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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当“经验”也开始贬值,抢跑会不会变成新的陷阱。(图源:《天才基本法》)6 F' e8 [' w" E4 M/ c
文|代科卉 邵楚芮4 E! k& z% k b, c1 O* c* Z" x, @ y+ s
编辑|石悦欣( L! Y# Q+ n8 a7 L
今年17岁的Jacob,已经有近5年的“工龄”了。1 s7 n6 Q3 E5 G" o3 h2 U
在别的高中生还泡在题海里时,他的日常已经是:“3天出方案,5天汇报成果,加班到晚上9点。”* Z) R% ?; X' C2 J
12岁那年,Jacob刚读初一,就走进了深圳腾讯大厦,成为mini鹅深圳寒期营地里年纪最小的参与者。" i0 L! \' d$ ^' ?& ~# i! e! T
" h! X+ P7 _4 @, m A6 y2 m12岁的Jacob(受访者供图)
' {* a2 Y. e1 M6 h4 R会议室的一面玻璃墙,隔开了两个世界。玻璃那边,Jacob坐在会议室里,和一群中学生一起做用户访谈;玻璃这边,工作人员可以观察成员们的交流。
$ m# B. R1 {$ [6 d他们正在为实训营的项目做准备,改需求、赶进度......四五天时间里,做出了一款面向老人的应用程序。/ W0 s# O; o: e' h+ C. m( N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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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滨海大厦(图源官网)
6 Q0 A6 P9 g5 H" u- d3 b7 Q如今还未成年的Jacob,已经积攒了不亚于“打工人”的工作经验。像他这样的学生,有了新的名字——“超级中学生”。他们抢在同龄人之前,提前迈向社会。1 q- S/ e' ?. ` f8 b5 p; P
3月16日,AI公司月之暗面发布了一篇让马斯克“印象深刻”的论文。17岁的深圳高中生陈广宇位列作者第一位。他于2025年11月加入月之暗面,此前的暑假,在硅谷的一家AI初创公司实习。; T: ~2 m- ]+ p0 o
正当大家感慨“后生可畏”时,几天后,另一条新闻再次刷新人们对“学生”的想象。
, S$ P3 v E' K# L" ^14岁的初中生姜睦然,在北京中关村一场以AI智能体openclaw(俗称“龙虾”)为核心的应用大赛中,取得了两项大奖,斩获28万元奖金。参赛者涵盖初中生到博士生,而他是年纪最小的获奖者之一。: q5 W) b9 X! \6 H# j+ \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企业可以招聘16周岁及以上的员工。这意味着,少年可以在高中阶段体验实习。: j- e g4 [- l' V/ H: n# h
过去,“神童”或“天才”,往往要用奥数奖牌或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证明;如今,“超级中学生”有了新的赛道,这份“出众”正在被学术论文、创业项目乃至职场表现重新定义。& B1 L/ F. s/ R2 m' P. M+ B
# F" t" m; l) p3 x7 i% z1 M$ a姜睦然(图源“中关村北纬龙虾大赛”)
% t2 O( ~- b5 |9 |4 }5 J1 }# Y. @0 F但争议也随之而来。有人质疑这是另一种“拔苗助长”,少年们本该更多地体验生活、树立自己的价值观、享受童年,却赶忙被推入成年人的世界。
7 W$ {. C6 z3 K那么,这究竟是少年天才的破格成长,还是一场被包装出来的神话?当12岁的孩子开始“加班”、14岁的初中生和博士生同台竞技,这扇门打开的,究竟是机会,还是焦虑?3 f/ e/ `- p, Z, W, Y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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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高中生都开始刷实习了?# e, q( s" u4 \# M5 n: x
上班第一天,18岁的Mio就想逃。2 k1 T* U6 {6 M/ Y7 c
需求、PRD(产品需求文档)、排期…… 周围人聊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职场黑话,他有些无所适从。
9 i d1 W+ e$ c“我要辞职,我要回去”的声音,经常在他的脑中重复。
' Y7 o1 @, q8 {3 d那是2024年初,Mio在读高三,准备申请韩国的大学。因为留学,他已经不需要去学校,又想要赚钱,便开始投递AI产品经理岗位。( ], p+ @; |- N. J6 |4 @+ ^1 J# x
那一年,AI行业正处于扩张期,Mio很快收到了许多面试邀请。5 T! y" Y* A. C# r0 W
当同龄人还在准备高考、畅想高中毕业旅行时,他不顾家人反对,独自一人去了北京,开始第一段AI大厂的实习。; ]4 j& h" u# X& i
也是这一年,Mio受邀参加了4月百度AI开发者大会。他穿上自己当时“最贵的一套衣服”,坐上了人生第一次飞机,去了深圳。
. c, Z; O5 ^. Q% g6 v1 [ p) T台上,李彦宏西装笔挺地站在舞台中央演讲,畅想着AI行业的未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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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c0 a N0 }7 ^2024百度AI开发者大会,李彦宏演讲截图5 x- h! e% n/ [7 k
台下,Mio既激动,又自卑。“半年前我还在一个特别小的留学机构里刷题。突然,我被扔到一个那么大的场合。”
6 Y, P9 D( y U6 g0 g时间回到1年前,Mio还是山西太原一所普通高中的高二学生。那时,普通家庭出身的他和其他高中生一样,过着起早贪黑的“小镇做题家”日子:每天从早上6点起床,做题到晚上11点,日程堆满了上不完的课和写不完的习题。
# a6 `3 h! z, a* \# `/ D他一直对前沿科技很感兴趣,为了挣钱,曾尝试炒虚拟币、买NFT,结果都亏了。
" a! Y% U! g1 A没想到,一个意外的机会,让他进入了AI行业。" T& I+ E2 l$ H d3 G0 ~' G& o
那时,百度刚推出AI大模型文心一言,Mio发现,他们的用户社区活动奖励很丰厚,便尝试以核心用户的身份发帖、做智能体。# k) [( \& X*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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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大厦(图源:官网): ?8 A3 h8 s0 F; F- ?
就是这次尝试,让百度运营人员注意到了他,甚至有工作人员询问他是否想要实习,还指导他做简历和作品集。
8 X; B. b4 ~0 m6 y凭借这段经历,接下来的两年里,Mio的简历上陆续出现了5段与AI相关的实习经历,横跨多家大厂。如今,刚上大二的Mio,开始了他的第6段实习,曾经听不懂的行业黑话,如今已经非常熟稔。
1 o# B" g7 Y0 x' S" eMio认为,自己和很多高中就有实习的人“不在一个起点”,他的路走得并没有那么顺利。$ Y4 M/ v/ _) W+ g2 Q7 u
# K" I& m1 q6 F7 {图源:腾讯青科实训营官网, U5 H6 n8 x$ w- [7 K K
大学找其他实习时,有面试官在系统里给他标注“简历造假”,有人直接问Mio:“你爸爸是不是某个地方的高管?”他常常需要从头解释自己的经历,否则很难有人相信一个高中生能靠自己进入这个行业。
) l6 z2 K. z4 u! WJacob的成长轨迹,则是“另一种起点”的典型样本。* D3 `* ~% o" x# u* M3 z
从小学起,他就在国际学校就读。12岁那年,家人在腾讯青科实训营的公众号上替他报了名。这项由腾讯主办的青科实训营始于2016年,据央广网2025年发布的数据,累计吸引了超过60万的青少年,开设了400多个营地班级。
# T1 N G" ]. q, d报名之后,是一轮轮筛选——提交作品集、笔试、面试、无领导讨论。
% J% U. Z ^# Q( ]2026年3月2日,腾讯青科实训营发布招募 (图源:“腾讯青科实训营”公众号)
1 D& i1 C$ _3 E* b7 u+ SJacob在12岁那年通过筛选,进入了一个只有三四十人的训练营。那时,Jacob感到新鲜和兴奋,可以接触到一些在课堂之外的技术,“挺酷的”。
D. C0 w2 e' i. V从那以后,假期做项目,成了Jacob中学生活里一门默认存在的“必修课”,不同年份有不同主题。Jacob和同伴做过AIGC项目,也制作过音乐、MV等。今年3月初,腾讯面向中学生开放产品实践的岗位申请,他又报了名,做了一个AI智能日历参赛。' h0 s! v+ y: w, y9 j+ i% N$ {
在Jacob看来,参加营地像是不断打开一扇窗口。“会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是有用的。”7 Z. E& r5 @& K* Y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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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做的AI日历 图源:受访者)
8 L2 d2 {7 V" Q0 u% j但当一个中学生凭借成年人的经验走进职场时,“拔苗助长”的声音随之而来。
: |% o' V5 V) M1 o: N# c, T- r面对质疑,Jacob和另一个18岁的中学生宋昀锟,给出了各自的回答。
# H: ], C6 S5 y0 v6 Q/ A& \4 z* a“时代变化太快了,”Jacob说:“如果你对新技术有掌握、有了解,我觉得比那些死知识更有用。”
/ P1 q/ N& K- W/ t6 H宋昀锟则有些微恼。他说这些都是自发的,是兴趣驱动的。# G; g* t% Z, y& v: P7 v$ Y
同样在深圳读国际高中的他,仅是高三这一年,就有过两段实习经历——新媒体运营和人力资源。
7 `1 [& d. N0 }) w这帮助他在2025年申请大学时,很快拿到了波士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大学的“空窗期”,他选择继续找实习。
" t" ?5 m: E- y, Y“如果你想知道社会大多数人是怎么工作的,还是得去做。”他说。
4 B9 `* e0 J) W, [8 y当被问到为什么要不断参加项目时,他停顿了一下,说:“我不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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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打工人被“10后”卷到
$ y" e: X+ {3 C/ s G+ O( w9 C在一家AI公司工作了两年的张佳羽,“摸不透一个大二学生的底细”。
' h9 e/ K' L6 p; h1 s& Q今年开春,她面试了二三十位实习生,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个大二的学生。视频那头,这个年轻人神色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19岁常见的局促,“像一个AI一样,非常专注地解决你的问题”。' J+ }; Y0 ^( Y% ?4 M
“如果要搭建一个解决方案,你会怎么做?”; k( L1 T9 K7 _: }7 ]0 P
问题刚抛出去,对方已经开始拆解:先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再拆关键变量。
6 v9 N/ O" K5 n+ ~他一边说,一边收束结构,“第一部分我们已经捋顺了,接下来进入第二部分”。$ p" `; X& u' j6 C7 D8 d, o
语速稳定,逻辑完整,几乎没有多余的词。) c+ K3 D& d" O. f3 ]) ?
那种状态,她只在工作多年的人身上见过。“在这个场合里,你只知道他的工作角色,根本看不到他的个人角色。”- l) B2 d$ N @( [
张佳羽本科和硕士都毕业于中国顶尖高校。她回想自己大二的时候,“很多想法都很浅,落不到点上,离真正的工作很远”。而自己眼前这个学生,已经明显提前进入了一种“工作状态”。
, k8 I2 T8 Q+ m( @但最后,由于这位面试者只有两段相关的经验,还是被“挂”了。“我们还是想招具有能力且有经验的。”
/ [ c }$ J7 B“作为面试官,我非常认可他的能力,”张佳羽说,“但作为普通人,我会觉得可怕。太卷了。这种东西一定是资源和先天的眼界和视野堆出来的。”' p t! j3 F/ f'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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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平台上的争议和讨论
! z" o: o) a1 J& V/ Q5 p这种提前,不再是个别现象。
" Q3 T D% W# U* ^企业已不愿等待一个人“按部就班地长大”。在AI行业,技术路径以月为单位更新,大学4年的培养周期显得缓慢而滞后。相比一个“未来可能有用的人”,企业更倾向于选择能直接参与生产的人。
8 y$ o$ u# ?8 F }6 \+ r& _, o在大厂工作两年的舒晴秋,回想起自己2024年的求职经历时,依然很感慨。
( t1 }3 t5 A$ ^% g那时她在北大读研,只有两份实习。为了拿到一个暑期实习,她一天之内投了十几家大厂,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场面试。
, P: s7 O# i; I# F: _5 O1 S在面试每一家大厂时,她总能进入最后一轮,但还是成了被筛选掉的人。- i5 `! \5 I0 a& F% h7 q' U
直到有一次,舒晴秋忍不住问面试官原因。对方告诉她:“和你一起竞争的候选人,已经有3到4段相关实习。”: r) `6 I( C- f, U% ~0 @
“这是一个鸡生蛋的问题,”她当时反问,“如果我没有做过产品经理的实习,怎样才能拿到第一段产品经理的实习?”0 r3 g$ K' x/ {, J3 j3 ~
那天在下雨,舒晴秋正在约会,对方替她打着伞,她站在一旁完成了这场面试。她后来回想,觉得那一刻有点荒谬。. B. h p5 H, U! L
后来,舒晴秋在历经23场面试后,终于进入了一个头部互联网大厂实习,才发现同组一个还在读大三的学生,已经有6段实习经历。再往下看,一些更年轻的候选人,甚至在高中阶段就开始参与项目。+ R- {( t% v9 r4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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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秋的秋招进度表(图源:受访者供图)
+ c( X* j* b1 @! O时间线正在整体前移。' ?# }' ?' g) X
2014年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经济学者江小涓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指出:“2014年之前,全球最前沿的大模型约60%来自高校;而2014年之后,这一比例反转。90%的前沿大模型由平台大企业提出。”4 K4 |1 a/ A8 B7 D
知识生产的中心从大学转移到企业,人才筛选的入口也随之改变。企业开始不再等待大学“生产”人才,而是直接去找人。
/ W' o- f- a8 f2025年,美国数据分析巨头Palantir直接面向全球招聘顶尖高中生,并在转正后给出约119万元人民币的年薪。
. j1 H( _' J* _) X近年来,微软 、 苹果和谷歌等多家公司都降低了学历要求。美国公司IBM推动了“技能优先招聘”计划,一些岗位不再强制要求4年制大学学历,反而更强调候选人掌握了哪些具体技能。目前,IBM在美国有50%的岗位不要求4年制学位。
) v6 @8 y3 _1 F7 \' P4 }6 K2 `“几乎每个人都意识到,设置学位要求让他们错失了许多优秀人才,”美国咨询机构卓越职场研究所CEO说,“这种趋势正在不断扩大。”
5 @$ j5 A9 V1 I; [9 Q9 J" a) H类似的项目在国内也逐渐出现。企业通过营地、训练营、项目制合作,把触角延伸到中学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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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F, j6 A0 s0 hByte Camp训练营 (图源“字节跳动网站”)2 \* E; o: }8 }+ Y! c: Y
不止腾讯,字节跳动的Byte Camp训练营向有技术潜能的中学生敞开,华为的“天才少年”计划也开始“不限学历,不限院校”。( l* O f4 a8 H4 }: ]/ o u P
一条不完全依赖学校的路径,正在成形。
/ B% ?7 ]2 a ~' E5 w与这条路径同时发生的,是大学、高等教育功能的某种萎缩,换言之,可能是后者催生了前者。
# q5 F- ]! O- K- }6 N1 zPalantir的CEO亚历克斯·卡普直言:“大学已经崩坏。”他们认为,大学的录取标准存在缺陷,追求精英和卓越不再是大学的目标。! W i& Z. F! e( G3 c. {& F6 Y
张佳羽是一路应试教育走上来的,在她看来,高中之前,学生都在形成“对世界和社会完整的基本认知”,大学才是做产出的阶段——向社会输出自己的观点和判断。( j {6 K% s3 ?- B# _
“但目前,大部分大学实践可能都在纸上谈兵。”她说。! [* O! B0 r/ C2 `0 e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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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跑之后,陷阱还是坦途?
- c3 `- ^, A5 g2 T5 O0 \# ~; @- x( V3 @0.17公斤,是15000元现金的重量。0 d0 m" D) }& v! P9 H
不算重,但Mio清楚地记得拎在手里是什么感受。 E( g+ S. H% |8 i* R' K4 _
那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实习工资,在北京也算可以暂时立住脚了。他没有用银行卡,而是特意去银行把钱取了出来,装进包里,有一点鼓。
" A' }7 o& P, A1 `7 Y8 {6 H他背着包走进一家华为旗舰店。灯很亮,柜台上的手机整齐排开,Mio问:“最贵的是哪款?”
# \9 w2 \" H6 B; c& l销售指了最新款,11000元。他数出钞票,一沓,两沓,三沓。他买下那部手机,送给妈妈。# I' T* m2 A3 f
后来他又给爸爸买了飞利浦最顶级的电动牙刷,那是Mio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值钱”。& Q/ V8 X+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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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老友记》
6 c- b |, M8 W7 p0 X$ t9 A% xMio觉得,自己的视野被打开了,“世界上原来有那么一批人在做这么一件事。”
* n1 j. f( g4 e) Z+ ], V3 _如果说Mio更早接触到的是“价格”,那Jacob更早接触到的,是“意义”。7 u; k+ @/ A, Z4 a0 G
2024年冬天,15岁的Jacob和组员围着一块一平方米的展板,反复调试最后的呈现。他们做了一个关于生态的项目,中华白海豚的生存困境、鸟类撞击玻璃幕墙的问题。他把环境科学课上学到的概念,变成了一场可以被观看的展览。; j0 H- D, ]4 [8 O
最后,他站上台,做了一场演讲。; E) W- w a, G: H- ~7 X9 i1 n
7 t; M1 d4 n( O! l- z% {0 vJacob的演讲(图源:受访者供图)9 a0 ~, J* S/ A2 }, r. K9 [- j, D
说起这段经历时,Jacob总会提到一个词:“有用”——“你会觉得你做的东西,对别人是有意义的。”
& @5 ~4 z! S! h6 Q* Y, G; {8 Y对普通学生来说,高中阶段最常见的反馈是分数。而对Mio和Jacob来说,更早出现的,是价格、反馈和影响力。
* M* @: s6 k: Z) j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放松。. V) B! V4 [1 z( q4 @# l K$ V
2024年12月,在完成两份实习、前往韩国读大学后,Mio突然“掉线”了。他开始重新投递实习,却迟迟没有回音。仅仅过去半年,他之前积累的那一套AI产品思路,似乎就过时了。Mio开始重新补课、做项目,用将近半年时间,才重新拿到新的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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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5 S6 S0 h+ Z4 t5 J+ D a( p# s: b) ~2025年,Jacob参加CTB全球青年研究论坛获奖(受访者供图)0 A& e ]9 T. ~+ j+ n Z
那段时间,他重新感受到焦虑。自那之后,Mio给自己定了一个近乎苛刻的目标——每年至少完成一段4个月以上的实习。“要一直泡在这个行业里,才能跟得上节奏。”4 m0 y; M- k4 a2 j: X* Y. D2 f' \
“提前进入社会”并没有消灭焦虑,反而把焦虑的年龄往前推了。. w. @ y5 ^# Z; `) U
如今,Jacob无法想象一个完全没有项目、竞赛的假期。“我会焦虑。别人都在进步,你肯定会有压力。”看别人在外面搞东西,自己总要做点什么。
& _1 ^5 M6 O- R3 J7 x, S1 R$ v/ G; }但比焦虑更深层的,是另一种隐忧。
8 R, [# j/ w7 L. lMio确实赚到了钱、看到了世界、进入了行业。但他却觉得,自己也失去了一些东西——那些闲玩的、什么都不用想的快乐时间。7 B. o. K4 }6 z$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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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电视剧《凪的新生活》
/ q! Y3 o( Z4 C面试完那个20岁的大二学生后,张佳羽总忍不住想,太早进入职场的环境,会不会更容易被主流判断裹挟?人生决策是否会过早被影响?# o" ^: h1 v$ X* b0 ?
毕竟,技能可以速成,但判断力、价值观、对世界的理解,需要时间和体验。0 M0 \) ], [% w T+ y( @4 x
那些把人才筛选前移的公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形成成了一种微妙的张力,企业一边绕过大学,一边试图补上大学的功课。
6 Y$ k5 y" y* I4 l9 l; K# ]Palantir公司招收那批高中生后,第一个月的培训内容不是编程,而是研习西方文明史、政治哲学和领导力案例。虽然这家公司的CEO直言“大学已经崩坏”,但他给出的替代方案,不是把年轻人更快地推进工位,而是让他们先理解“应该坚守什么”。0 ?3 h# ]9 c& m' o8 \+ O5 V( l: Y
大家都想涌向热门领域,而“热门”本身,却一直在变。
- G! T" p* ?6 x: O! t m! x# P舒晴秋注意到一个变化。两年前她因为没有实习而找不到实习,但一年后,她招实习生时反而想找“没有产品实习经历”的人。
+ }( u8 R5 ^) f. ~$ d2 S* Y“有很多段大厂实习的人,很像模板。”她说,“你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相反,那些没有路径、甚至有些“乱来”的回答,反而更容易留下印象。这让她感到有些荒谬,当经验成为门槛时,人们拼命积累,而当所有人都有经验时,经验又开始失效。* [. k2 h' ^( k6 Y$ |7 l
“我没有经验的时候你要经验,我有经验了,你又要新人。”她说,“好像永远在吸时代的尾气。”8 i4 F9 U/ t' P
如今,没有人知道,当“经验”也开始贬值,抢跑会不会变成新的陷阱。& j" \! v9 {% Y3 w' m# [8 b0 x( e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Mio、Jacob、舒晴秋、张佳羽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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