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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狐娱乐专稿(胖部/文)
5 T9 q) R1 D+ c! c. @4 n这两天,据说不少人在跟着李荣浩学“吵架”。1 _# p. b! y: _6 P
其实归根结底,李荣浩此次维权成功是基于两个前提,一是他确实在整个授权争议中,是掌握主动的一方;二是无论任何一方,都是在认可版权保护和相关权益的基础上进行讨论。: f8 C- Z: V+ g. ^$ t
& B0 D3 L5 B; N第二点看起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这背后,实则是内地音乐演出产业长期的失血与自救。. g, m( _4 \( ~8 [1 N, i
此前多年,音乐版权授权都是一笔“糊涂账”。而伴随着李荣浩、单依纯事件,再度泛起沉渣的多起授权争议,也可以说是这笔“糊涂账”一直留到今天的麻烦。7 ]$ V& l7 a& H# t. J }, b e
权&责" c( o1 t2 T3 m( y$ ~
围绕着音乐版权,近日连续有三起事件进驻热搜,而且都非常典型。8 A5 `8 O* a6 v) F5 o! {
第一起,李荣浩公开发文称单依纯团队“强行侵权”,未经授权就在商业属性的演唱会上,翻唱了其作品《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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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以说是最常见的音乐演出的授权纠纷。只不过相较于更常见的“不告而取”,单依纯团队通过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音著协,李荣浩所说的“中国著作权协会”)申请过《李白》的演唱授权;只是被明确婉拒后,单依纯依然在3月28日的演唱会上进行了演出。+ z# d8 P& n, \5 T2 v+ c; m
事件发酵后,单依纯团队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明确没有拿到《李白》的书面授权;也表示授权事宜由主办公司全权负责,己方负有“未亲自核查授权文件”的责任,并愿意承担所有的版权费用和相应赔偿。; M, p, M7 t- t0 ?# N( m) K. P5 k
1 z! W3 W; S) ]$ w但李荣浩的态度很坚决,他特意强调:“我不要任何赔偿,要是想要钱,我从开始就会授权给你。”而他表示“这个事暂且这样,我承诺日后不会主动再提”的态度,也比较值得解读。' h' A P3 P' b% h* U/ e G
音乐版权代理人阿奇对搜狐娱乐分析认为:“单依纯方面的演出方可能想采取过去比较常见的手段,就是所谓‘先上车,后买票’,在没有拿到授权的情况下先进行演出,如果对方找上门再进行赔偿;而李荣浩的态度就是不要这种赔偿,但通过这次事件的影响,迫使对方不能继续这种‘强行侵权’。”
5 l8 I+ B. Y8 t* n8 \) @而第二起事件,吴向飞向李荣浩维权,则是典型的所谓版权归属不明的情况。, n! ?/ {2 P' W% C |8 u* P$ z
吴向飞在李荣浩发声后,喊话李荣浩曾公开演唱其作词的《路…一直都在》,却并未获得他的授权。诉求其实也很明确,李荣浩方当初演唱歌曲的授权来自代理方环球音乐;而吴向飞主要是认为,环球音乐实际上没有拿到其合法授权。
9 U8 c, ?0 h C( c; R根据公开信息,《路…一直都在》收录于陈奕迅2008年的唱片《不想放手》,发行方新艺宝唱片是环球唱片旗下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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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2 D" j# d" q# s2 B按照吴向飞2021年发布的微博,其多首涉事作品并未给到环球音乐书面授权,环球却将其作品登记在其名下,长期收取版权费用却不付、少付给自己;同时在2021年理论上的代理期结束之后,环球仍继续收取歌曲相关版权费。! p" X" ^: @9 \) I! e
版权律师小鱼表示:“即使环球存在‘合约丢失’,如果吴向飞难以证明授权到期或从未授权,在录音制品版权归环球所有的情况下,可能会按历史代理关系或行业管理进行推定,认为环球仅存在未履行分配版税权益的问题,但很难确定是无权代理。”( B1 e/ P& u: Y6 P: X. V( a# C
有评论认为,吴向飞实则是通过此次事件的“蹭热度”,扩大环球音乐侵权事件的影响,以获取后续的主动权。
5 K" Z7 k0 t1 R) ^0 g1 x最后的第三起案件更简单,歌手庞麦郎也转发了李荣浩的维权微博,重提了2019年的一桩旧案,质疑华晨宇改编演唱《我的滑板鞋》没有获得授权。: p7 p2 W: k5 K$ A) q# S-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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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事件更加清晰,即庞麦郎早就把《我的滑板鞋》的全部著作权,永久转让给了华数传媒,华晨宇团队当年是从合法版权方手中拿到了演唱和改编授权;而且庞麦郎本人在2020年,也已经就这件事公开道歉过。
4 p; g/ U/ _ g/ ~6 Y/ x4 e而阿奇不无感慨地表示:“这也不是偶然现象,在行业早期不规范的情况下,很多歌手在面对‘永久转让获得一次性收入’的选项时,都没有忍得住诱惑;或者更简单的,约定旗下歌手创作的版权归公司所有,总之这些创作者因为各种原因,从此再也不能从自己作品收益里拿一分钱。”
3 }% ~( Y Q" S9 F6 T5 X三起事件共同指向的是,国内音乐版权过往的权责不明、归属不清、授权市场混乱等问题。
6 i; S9 C1 m" {8 [; f7 ~2 ^而要进一步理解问题的全貌,或许要回到一个更早的,音乐版权的草莽时代。
. L* _) M/ g! h( H" p“糊涂账”2 o) `2 N+ U5 c0 a v2 P: _" d! I
音乐版权问题,是积累了多年的一笔“糊涂账”。
$ I; Q# U% {" ?( X! D& r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后,网络上随处可以下载的MP3音乐,让唱片时代的版权生意整体失控。当时市面上主要的音乐平台,甚至大多处于无版权的运营状态。
' N6 w$ A) R$ q) g! m$ W在这种情况下,版权保护的概念几乎是空白的。音乐制作人大庄回忆:“那时候办演唱会、做音乐综艺,没人会考虑版权问题;大家都觉得,翻唱就是‘致敬’,没人觉得有问题,也没人觉得需要付费,甚至有人会说‘唱你的歌是给你打广告呢’这种话。”9 d- r `8 T# s! A$ @" E$ v
2015年之后,伴随着《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的通知》等文件下达,推动中国数字音乐行业正版化,盗版率从95%骤降至5%以下。
: X5 H1 Q' g2 [" J, v( w7 A. ?3 \但长期以来的管理混乱,依然留下了不少行业陷阱。& t* h9 F$ y7 Q+ ?! L) W
阿奇介绍:“一首音乐作品涉及歌手、词作、曲作、版权代理、唱片公司等多个主体,版权归属十分分散,而且很多版权信息不透明;甚至有些版权方的登记联系方式已经失效,等到要明确版权了,可能都找不到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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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a; F$ J, ^" R8 y! }所以“先上车,后补票”在彼时是非常常见的措施。不仅音乐行业,如影视行业使用音乐也大多会采取类似策略,等确权方维权再补授权、付费用,如果没被维权则“蒙混过关”。& r. A- ]; [( z4 w
加上早期操作的不规范、强势方滥用优势和一些代理的“灰色地带”等情况,对创作者保护不足;2008年之后行业收入锐减,部分公司为了减少成本之下,造成如吴向飞、庞麦郎等情况甚至算得上普遍。+ p0 Z+ u2 Q2 {$ J# @0 \1 L
当然如今,情况已经得到了极大改善。
! l7 Q1 G- s! a) K( X- h李荣浩所提到的“音著协”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音著协)作为中国大陆唯一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主要职能是管理音乐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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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庄表示:“也就是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权威的版权‘中介’,需要使用音乐作品的人,可以在这里对接授权渠道;然后音著协会代为联系明确的版权方沟通需求。”
4 q D3 ^2 E6 V E$ E6 [但在音乐演出、商业使用等场景,推动版权正规化、收益化,还有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仅是围绕《歌手》《我们的歌》等头部音乐综艺的侵权争议,就一直延续到了2020年之后,大多以相关内容下架并道歉处理。
) S7 o" D& w& L, Q; Y% ^“其实在相关法律法规逐渐完善的基础上,不能忽视多年来这些版权事件,也推动着让行业内外逐渐形成了认知,那就是把音乐用于商业用途,是必须付费的。从这个角度说,音乐行业整体走了一条很艰难的维权路,所以大家也必须要捍卫这个成果。”大庄表示。 {. @2 k, m; L, b: b2 u& g
对于音乐创作者而言,音乐表演授权的收益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一笔收益。
1 c9 u! H: p* f根据音著协2025年公开的数据,全年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收入达6.04亿元,其中表演权(含现场表演和商家背景音乐)许可使用费1.6亿元,其中现场表演许可使用费超8000万元。也就是说在音乐人收入的构成中,演出授权占比达到26.5%。
1 c" ~. w; d& _! b) \" }“而且需要注意,演出授权的二八定律,是要大于流媒体播放分成的,也就是真正有传唱度的歌会由此得到更多收益。这部分收入的确定性,可以激励行业人写出更多好歌。”大庄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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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事件中还有一个要点是,李荣浩在自己的歌曲能否被改编上,是有话语权的。而相应的,吴向飞对环球如何授权甚至是不知情的。0 |1 D3 P9 `% d0 x
阿奇介绍:“这个主要是看当时合同是怎么签的。李荣浩的词曲著作权基本在他自己手里;录音制品权归发行方,他能够从相关收益中获得分成;商业演出的翻唱、改编,必须获得他的版权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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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f! w+ u3 L2 \3 g在大庄看来,这是对创作者最理想化的状态:“音乐人对自己的作品应该有第一决定权。过去我们维权的重点是收益权,但未来应该要加强话语权了。音乐就像我们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希望被他人随意处置。”% X/ d+ e& o$ c# v$ _
但能够把大部分权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终究是少数。7 ^8 G% o9 a( s7 m$ ~$ {% s) k4 R
有评论认为,单依纯团队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继续演唱,很可能是没有预料到申请会被驳回。因为版权代理方只算经济账的话,很少拒绝类似能带来收益的合作。
# f: }1 Z o6 P/ @; m能够带来有保障收益的优质合作方,在行业里依然是重要资源。
% N$ k5 b) M( ?% v9 e0 ]$ Y, B) P而行业实际操作中,依然存在侵权追责举证难度大、违法成本低于合规成本等实际情况,让侵权行为屡禁不止。
: B; Q7 O& z/ H) A% q* a阿奇算了一笔账:“合规的授权费可能占票房的5%-10%;而如果侵权被查,一般执行的罚款定格是25万,很难争取到1-5倍的惩罚性罚款;而且大部分侵权行为,其实也很难发现。”, I. A; X, G: ^9 }5 j6 H/ J1 V$ i
小鱼参与过音乐作品维权,但因为执行难度大、费用也相对微薄,其律所对类似案件的兴趣非常低。“现在监管的重点,只能集中在大型演唱会、综艺、影视剧OST等,小型livehouse、商业商演、线下活动等授权覆盖率依然很低,侵权的灰色地带依然难以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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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H M" H4 a3 Q2 ~尽管还存在一些问题,经过十年的规范化进程,行业依然迎来了一波蜕变。( V9 }6 A$ D7 V k+ d# X3 o. x
随着中国著作权协会的规范管理,以及短视频平台的版权分成,词曲作者终于能通过自己的作品,获得持续、稳定的收益。尤其是在2021年之后,短视频平台进一步明确了直播间场景和词曲版权结算的规则,在这个目前重要的流量渠道上,实现了对音乐产业的开源。5 U# ^' Z, J! S. k( a* `
曾经的“糊涂账”,正在被一笔笔理清;行业的未来,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光明。
& W; _' g$ X/ t" i" `! k“2010年之后,因为互联网盗版、版权收益缺失,造成音乐行业的人才流失和断代,其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华语音乐要发展,前提就是要明确版权保护,让行业真正健康发展,那么我们的音乐就依然有希望。”大庄表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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