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砍掉30门课 学术灯塔的艰难转身

天也黎洛

【留美学子】第3758期
4 A! t# j1 {# c+ t* W3 O7 I13年国际视角精选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 陈 屹 视 线 】 教 育 · 人 文 · 名 家 文 摘
哈佛“削课风波”
, }$ b" ]- j5 _! ]$ c一所世界学术灯塔的艰难转身
2025年至2026年间，一条消息在全球高等教育界迅速传播：哈佛大学正在削减课程。
媒体的简化标题往往写成“哈佛砍掉30门课”，似乎只是一次普通的课程调整。
9 C, M# @0 w' W* T9 s+ K0 ^' X% b然而，如果真正深入了解，就会发现这并不是简单的行政决定，而是一场关乎大学使命、知识结构与未来人才培养模式的深层震荡。
# Z/ A$ M2 W' p4 g9 ]( [- _6 k" E! b这场变化发生在世界最著名的大学之一 Harvard University。
7 h9 T. \: d, F) Z" n, `4 y更准确地说，是在其核心学院 Harvard Faculty of Arts and SCIences（简称FAS）。
: K* p6 n; U$ b, s. A4 z5 }( G而围绕这次调整的争论，不仅发生在哈佛校园内部，也在全球教育界引发了一场关于“大学究竟是思想殿堂还是职业训练场”的大讨论。
3.65亿美元赤字：哈佛为何必须“动刀”
很多人听到哈佛削减课程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哈佛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大学吗？
" Y4 F3 o: _7 |5 Q0 J确实如此。
哈佛拥有超过500亿美元的捐赠基金，是全球大学之最。但问题在于，捐赠基金并不是随便可以花的钱。
! j  ^0 \% y( c) Q8 R绝大多数资金都有严格用途限制，比如只用于奖学金、某个研究中心、或特定学科项目。
: N' ]6 \6 v& F: d1 o7 `1 N+ b3 d真正决定学校日常运营的，是年度预算。
而在2025—2026财年，哈佛文理学院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约3.65亿美元的结构性赤字。
: p! V- U  U; i" b! i这笔赤字并非偶然，而是由多种因素叠加造成。
1. 通货膨胀与运营成本
过去几年，美国高校普遍面临成本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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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职员工薪资：为了应对生活成本上升，薪酬支出持续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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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与福利：教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增加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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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研硬件：高端实验室设备与精密仪器的成本随通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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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护开支：哈佛古老校园的基础设施维护费用飙升。
  哈佛这样的大型研究型大学，每年的运营支出高达数十亿美元，任何微小的成本波动都会被规模效应迅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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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联邦政策变化：捐赠基金税率暴涨
更关键的一点来自华盛顿。
& Z/ ^/ y# H0 n8 A6 w; J美国政府对大学捐赠基金的税率出现了重大逻辑变化，税率从原来的1.4%提高至约8%。对于拥有巨额基金的哈佛来说，这意味着每年可能要多缴纳数亿美元税款。
即便财力雄厚，哈佛也不得不开始精打细算，重新评估每一门课程的边际成本。
3. 学生兴趣结构的巨变
1 x. H8 _8 J7 b/ }' b2 m- b+ C第三个原因来自受众需求的转移。
+ P# `$ J6 ?5 }3 F( S/ {过去十年，美国大学出现一个明显趋势：人文学科学生人数持续下降。
在哈佛内部，情况尤为明显：

• 历史专业：学生数量在十年间下降接近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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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文学与哲学：选课人数不断萎缩，部分小众语种课甚至出现了“一师一生”的极端情况。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经济学和人工智能等专业迅速膨胀。
: [! _. ~4 l/ h学生们开始用一个商业词汇衡量教育：ROI（Return on Investment，投资回报率）。
) L4 u5 u( V5 m3 E) B0 @这种“哪种专业更好找高薪工作”的实用主义导向，直接冲击了文科的生存空间。
隐藏在课程背后的结构性问题
削减课程并不只是减少课表上的名字，而是涉及整个教学结构的重组。
6 G6 l$ p% t* [* |' |( z9 ~8 P哈佛此次改革的关键手段，是精准缩减非终身教职岗位。
非终身教员：大学的隐形支柱
7 s9 r2 }, c  P! t( Q# k; ]在美国大学体系中，教师主要分为两类：终身教授（Tenure Faculty）与非终身教员（Lecturer、Postdoc等）。

• 终身教授主要负责核心研究与高阶指导。
  
  
• 非终身教员则承担了大量基础教学和小众课程，例如小语种、特定区域文化研究或前沿专题。
  

为了削减开支，哈佛计划将非终身制教员预算削减约25%。
这意味着许多课程的消失，并非因为它们失去了学术价值，而是因为承担这些教学任务的老师“被优化”了。
哪些课程正在消失？
虽然哈佛并没有公布一份正式的“30门课名单”，但根据《The Harvard Crimson》（哈佛红报）的深入调查，受影响的课程类型呈现出明显的特征。
1. 小语种与小文化课程
例如冷门语言、边疆文明研究、小众民族文化专题等。这些课程往往选课人数极少，却是人类知识版图不可或缺的拼图。
在传统博雅教育中，它们象征着对世界复杂性的尊重；但在财政现实面前，它们因“性价比极低”而最先被推向裁撤边缘。
2. 性别研究等跨学科项目
著名的Women, Gender, and Sexuality Studies（WGS）项目据报道可能失去超过一半的课程和多名讲师岗位。
这类学科虽然在过去二十年极具活力，但在预算压力下，被视为可以优先合并或精简的非核心项目。
3. 继续教育课程
哈佛的Division of Continuing Education（继续教育学院）中，许多面向公众的在线文科课程，如《食品人类学》、《城市文化研究》等，也面临被合并或取消的命运。
2 t  M$ Q" H  H8 z3 M4. 课程整合：从“精耕细作”到“规模效益”
( b2 d: f' C9 b+ H6 G  {% v; P一些课程并未彻底消失，而是被“打包整合”。
2 L4 |6 x2 x6 d原本三门切入点不同的小型专题课，可能被合并为一门宏大的“全球文化与社会”通识大课。
这种做法虽然提高了教学效率，却让知识的精细度和深度大幅摊薄。
) v7 @0 ^* I% p, [/ A2 {) {学术界的强烈反弹：三大担忧
" P& ]/ s! ]- m% F" G: j  t这场改革引发了学术圈的剧烈地震，反对者提出了三个深层次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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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术多样性的侵蚀：如果“选课人数”成为生存的唯一标准，大学将失去探索冷门领域的能力。濒危语言、冷门文明和少数民族历史可能永久性地从主流视野中消失。
  
  
• 博士培养规模骤减：与课程削减同步，哈佛的人文学科博士招生名额缩减了接近60%。这意味着未来几十年，全球范围内的人文研究储备人才将面临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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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英教育的平庸化：博雅教育（Liberal Arts）的核心是培养“完整的人”，而非“高效的工具”。学者们担心，哈佛正在放弃其作为思想摇篮的定位，向职业培训学院靠拢。
  

这不是哈佛的问题，而是美国大学的集体困境
哈佛只是冰山一角。全美名校都在经历这场从理想向现实的撤退：

学校	现状动态	应对策略
哥伦比亚大学	面临联邦研究资金不确定性	评估人文学院预算，计划裁撤边缘小项目
普林斯顿大学	拥有巨额基金但依然谨慎	推动文科与AI、数据科学交叉，强调实用性
西弗吉尼亚大学	公立大学的代表	直接取消整个外语系，震惊教育界

未来大学可能长什么样？
9 d- V& y- Z% T为了在财政与市场夹缝中生存，美国大学正在尝试以下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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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制本科：缩短学时以降低学费成本和时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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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学位：例如“AI + 伦理”、“数据科学 + 社会学”，强制性地让人文关联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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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块化教学：取消固定课程，让学生像选购乐高积木一样组合“技术+人文+商业”技能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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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与现实之间
哈佛的这场“削课风波”，本质上是20世纪的博雅教育理想与21世纪的市场效率法则之间的正面冲突。
在黄金时代，大学相信“知识本身就是价值”；但在21世纪的经济压力下，全社会都在追问“这个专业毕业后能做什么”。
哈佛的选择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世界高等教育正在从“理想主义时代”被迫进入“现实主义生存时代”。
未来的大学，或许依然是思想的灯塔，但它必须先学会如何在狂风暴雨中维持燃料的供应。
这场关于灵魂与生存的转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