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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真故研究室(ID:zhengu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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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梁 湘5 L, V4 I/ ~, o$ s( r2 R; O$ P- g
编辑:龚 正
1 P& N. V. f. B/ S+ z“我老公陪产时,看完了全过程,留下了心理阴影,于是再也不碰我了。”这是一位主妇在社交媒体上的投稿。她跟丈夫结婚10年,两人育有一子。丈夫在外打拼收入还不错,自己全职在家,却与丈夫渐行渐远。9 W. ]& p' ^3 W' F0 T( O
孤独的绝望主妇,最终把自救的希望,寄托在了一门性商课上,最终花了30多万。只是效果堪忧,主妇越听越自卑:“原来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女人。”
8 v- t/ B! I+ ? {+ U万元性商课,盯上绝望主妇丈夫赚钱,自己在家全职带娃,这样的日子,是时下一部分女性们都希望能去体验一下的“幸福生活”。
1 G$ r" @4 D* Y! b( D然而主妇悠悠的感受却截然相反,所谓“同床异梦”这个词,她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夫妻两个人的世界,越来越从交叉走向平行线。
; T9 }, J- m: A* [7 j3 a主妇无友。在常去的美容院里,悠悠向一名美容师讲述了自己的痛苦。美容师建议她去上一节性商课,“门票只要199,就有全国一线的性商老师教你如何修补婚姻。”
! `1 Z# b' |( N E改变一下,或许能有帮助。这名绝望主妇动心了。) Q* [# u! N" E
第一次去的时候,悠悠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厅外得到了热情接待,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个礼盒,让她换装后再出席。盒子里是一套性感小吊带睡衣裙。她惊觉,自己确实多年没有这么穿过了。+ I# t0 w7 }$ V/ n' E p9 L
换装后入席,宽敞的欧式大厅里,已有30多名学员入座,看面相多为25~50岁的女性。随后,一名40多岁的女导师,在全场爆发的掌声中登上舞台,简单的寒暄过后,开口就是号召大家要有正念,要正视自己的身体与性格,要让男人心悦诚服地为自己上头。8 k' [, h! P+ d9 ^
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涌上悠悠心头。会议结束后,工作人员组织了一对一服务。不过场景却是在点着蜡烛的昏暗房间里。! k4 V" q3 j( x0 R' m, X) J
悠悠彻底放下了戒备,向导师哭诉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对方很耐心地听完,安慰了一番,随即开口,“你上我3节课,我保证你老公乖乖的。”
h [! F1 _+ X: Z199元的体验课,成了入场券。在导师的鼓动下,悠悠还打了3万多一针的美容针,希望自己在老公面前脱胎换骨。# o# r6 d P4 a2 {( v
下了课,家变成了实战场。悠悠穿着导师推荐的性感睡衣,用考究的肢体动作与撒娇的口吻与丈夫互动,但丈夫还是不为所动。
1 f: o7 Y7 j; w/ s: F3 O$ I2 `主妇只好重回课堂,询问解法,却被告知“你进步太慢了,得持续上课,持续打针”。
0 r' _4 z- r+ S% B" |就这样,这名主妇给自己持续加杠杆,最终花了30多万。钱花出去了,内心却越来越脆弱,在导师强势的PUA下,她越听越自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名“称职的女人”。
6 O* z. T) W' K( B这种性商课和性商老师,让悠悠一度以为自己抓到了“绿洲”,却殊不知,这种“新职业”在这几年,已在批量生产。
; @- Z* C) e! V" @1 a& n" U早在2023年,网红“曲曲大女人”便以女性情感军师的名号热极一时,只要29800元,就能听她讲解如何让男人不断为你花钱。) i. `$ v* [+ q$ ^6 ^1 R) ?
灵彤彤老师的《勾魂夺心三十六计》《欲望诱发法》等性商秘籍,标榜的也是如何快速建立人设,燃起男人的欲望。
j0 v" [- Z! m* k在这些魔幻课程中,因敲诈勒索被判刑的北京交通大学女硕士翟欣欣,一度成了“成功案例”。% S+ ~+ }/ A: @+ [; C( M, O8 _
通过形体训练、声音塑形(腹部发声)、品味速成(艺术/红酒赏析)等课程,快速包装自己的高端人设,然后设计偶遇,接近高富精英,让他们为自己臣服……正是凭借这些课程,翟欣欣结识了Wephone前创始人苏享茂,并在两个月内让对方掏出199万元为自己在海南付了房产首付,走入了婚姻殿堂。
m/ |! e+ }5 {& X- O娱乐圈里,“名媛培训班”也盛产这样的学员,一番软硬件改造后,打造出“高嫁典范”,成功攀上男明星实现阶层跨越。网传的课程费用,光是入会就要100万元。. N0 D _3 O# G/ N
然而,同样是女性指导,芳若姑姑把甄嬛带成了大女主,制霸后宫,性商导师们却借着知性人设,收割着女性钱包。
$ A# G8 E; E$ m+ ?在网络传播的案例中,不乏绝望主妇们对性商课的投诉,为了挽回丈夫日渐疏远的心,她们自以为只花了9.9元、99元不等的小钱体验了下,但入了会之后,却像着了魔一样,学费往往在短短几个月内飙升数万,效果却贫乏。
# ]7 x9 _6 r% H% V5 B如果一旦产生动摇,导师就会继续PUA,“如果你不继续我们的服务,你的男人跟别人跑了怎么办”,从而崩溃、继续付费。真的开始维权时,却发现合同里处处都是漏洞,求告无门。
3 u+ y9 M3 _! U) ~; J这就是大众最熟悉的套路。) _- \& p8 @5 _7 Q/ ?
性商教主背后的财富密码“我一个眼神给过去,身体形成一个X形。”
" {, u! v2 S; j# G; @; k& C5 R前几天,性商课还在“当红”档位的女教主,非周媛莫属。她是黑白颠性商学苑创始人,自称为“中国性商第一人”。她的这句名姿势在社交媒体疯传。如今她已经被立案调查,被责令停止线上线下社会行为。
& `% b1 d' @3 d4 b- f全网账号粉丝近20万的周媛,被扒出早年做过微商,卖过护肤品、保健品。看她卖性商课,明白人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炫富炫貌、打鸡血、给自己安个大头衔,这不就是“微商营销Pro”吗。7 N0 }) b) _. z: v
首先是开辟新概念,并进行新赛道“卡位”。“性商”这个词,估计会让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羞愧,“自己白学了汉字”。) A: v" D, k4 O" U4 `" A& E
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概念?周媛解释过,课程从来不是什么“小三培训班”,而是教授“女性在亲密关系中感知、表达和经营爱的综合能力”,“教女性在亲密关系里取悦自己”。
4 ]4 g. c" `. m# D, o听起来高大上,然而实际点开她的课程,却会发现,“葫芦里都是熟悉的味道”——满满都是教女性如何用眼神、肢体、撒娇口吻以及丝袜内衣等吸引男性的三俗内容。
1 k" _/ S; q, p* @% t线下课程中,她会使用PUA式打压,通过精心设计的话术,刺中女性在婚姻关系中的无力、焦虑,进而诱导消费。. A3 ]& _* h& B/ l
这恰恰是最狡猾的地方——用汉语言专业学生都能被迷惑的高端话术,掩盖依附男人、物化女性的本质,让女性魅力成为一个可被明码标价的活商品。
& ], c/ z, h6 s2 B1 r8 N! t然后是设计了一整套价格体系。每一档价格,都背负着自己的拉新、加码、收割等KPI。周媛的课程定价很有套路。线上课程价格9.9元为引流,通过《3句话让男人主动给你转钱》等继续有诱惑力的标题与“3秒定吸引”等碎片化的干货技巧,快速裂变,让陷入情感问题的女性感到便宜有用,进而上钩,从而复购,进入99元、999元乃至上千元的进阶课程。
7 S" n) n( i5 K+ Z重点是线下课。两天两夜2999元以及三天两夜4980元的训练营,是周媛线下的主推课程,据称授课导师具备国家认证的心理咨询师、生殖健康咨询师等资质。这些课每月开十几场,得提前十天预约,除了长沙总部,还在天津、南京、武汉、昆明等多个城市各地开花。# e" Z$ K5 x! k( ~/ h ?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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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全国巡演的线下课
, L; v9 {7 p: K% }( X7 o据学员分享,上课时,需要穿吊带、黑丝,学习各类房事技巧。更为高端的高阶导师班,不仅涵盖了《百万流量变现实操》等财富课程,价格更是涨到了29800元、39800元、49800元以及88000元等四个令人咋舌的天价。6 R- v C5 j" a
阶梯定价覆盖了不同消费能力的受众,主打的就是层层递进、全线收割。
8 G2 i6 ~$ V/ a7 h8 L8 N, f6 s光周媛一个人干不行。周媛还使用了微商的经典套路:培养下线,拉新分成。按照现在时髦的商业模式叫做“合伙人”。上了万元高阶导师课的学员,会被附赠课程分润资格,为学员“创业扶持”。据说,只要拉了10人以上来上课,就能得到20%~30%的抽成。有的学员借此拿到了十几万的回扣。
& W/ f4 {+ l |2 D! \9 I. D这种操作,潜在地把学员拉进了自己的站队,成为了利益同共体,不仅完成了“堵嘴”,也保证了新学员源源不断。
0 r5 @+ \+ _& c6 n7 m5 s1 o此外,周媛的商业版图里,还包含了生活美容服务、成人用品制造、医疗器械销售等多个领域,自己的官方商城小程序里还售卖着导师同款内衣。这份引流、变现、加盟、扩展矩阵的商业模式,广泛扩大了性商导师们的收割基础。
* q& E- ^4 _3 P# A$ h低俗课程,后患无穷目前,周媛已被立案调查,律师们如何看?" }% G- ?2 n8 U* @
先前周媛爆火时,就有律师提醒,如果她的课程涉黄,可能会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罪,而她那套拉下线的分成模式,也可能涉嫌传销。, T' {" L. T6 k1 i" g+ b
而站在大众立场,交了钱的学员,如果觉得自己上的课没用,受骗了,有没有可能追回损失?6 B, P$ z) y# D$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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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偷换概念的性商课% ]5 Q' v0 b, N3 b. \4 G
目前来说,有难度。
0 T& x# q) W) j' f/ V) L有专业人士表示,性商课程的商品标的属于“服务”,这种无形商品很难去量化,很难去追究、认定授课内容无效。加上,性商课程的口头承诺往往与合同本身不符合,很少有学员真的一一核对,去留心保护自己的消费权益。陷阱从一开始就已经设下了。
% i: c3 ~: e, V; \; o8 {0 m* W于是,在诸多的维权案例中,花了几千几万的绝望主妇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绝望的事实:男人的心没有回来,钱也没了。
7 ~ _; n8 z" `- a( |更可怕的是,即便如此,一些在课程中陷入自我否定的女性,仍未及时清醒,或者说,她们陷入到了上性商课的“次生灾害”中——在“焦虑-高消费买课-无济于事-更焦虑-再买课”的恶性循环里难以自拔。
# U& w' F$ h* Y2 a: k+ x女性找到自我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不去上“周媛们”的班,那女性们还能去哪里“上班”呢?/ L' W5 |0 T# X2 ]$ J8 p
答案肯定是正规、合法、能真正帮到人的机构和渠道。+ o! X7 o& L0 x% O5 j' b& }9 ^5 D! O
目前我国在各层级医院以及社区,都能提供比较好的身体医疗服务。对于女性们关心的心理健康咨询,社会上也广有渠道和门路。只是价格普遍不算便宜。心理咨询服务能否更加普惠,全社会应该给予探讨和重视。
3 y& j" ]4 S9 C- x, u除了这些带有公办性质的结构之外,能够让女性们轻松、快乐、少负担参与、课程带有与时俱进的新意,这样的供给总体来说,还是不够的。
; l- H( P) z' W- _在欧美,针对不同诉求的女性,逐步建立了许多辅助和咨询渠道。比如针对立志于创业的女性,有女性专项风投基金。对于立志于在婚后、产后重返职场的女性,谷歌、亚马逊等大公司在内部设立了专门项目,为女性们提供带薪实习、重返职场的机会。
0 \9 U+ ^2 O$ u2 x9 H: A- E对于女性们关注的婚姻、心理等问题,不仅有传统的女性咨询和帮扶机构,也有一些融入了AI等技术的线上渠道,方便女性能很轻松地随时利用。
# o5 a( z/ Y! ]2 r9 c' r4 ]" {当然这些都是“技”方面的帮扶。7 I# ^! u1 |6 s" @% J1 A' {
在强调女性独立的当下,要让女性真正做到自尊、自信、自爱、自我取悦,或许仍有一条长路要走,这是涉及到社会结构性的复杂议题,不是简单的只言片语就能解决,也不能毕一时之功。2 r* g; A; _. D" R8 \2 a9 n
但至少,作为消费者,所有人都得有保障自我权益的意识——尤其在面对几千几万的合同的时候。 A# `) O. M' s!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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