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国自然！复旦学子的AI交叉科研之路

集群智慧张老师

在深圳的新基石50²青年科学家论坛上，经济学院2022级本科生史高乐是现场在校生中唯一的文科生。

/ k: I- l4 B" j1 g$ ~# A% w
( ?( r0 J( e- N3 j会场上，他与其他高校的同学交流了正在开展的项目《区域政策趋同对中国新能源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研究》。不久前，该项目成功入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学生基础研究项目（本科生）”（下文简称：国自然本科生项目）资助名单。史高乐也成为复旦大学首位国自然本科生项目资助的人文社科类本科生。
+ }: d- k( i% O/ {4 {1 f
: g1 K  S- b3 r: L3 j
- E  U8 G) Y: w5 m% B) ^& y. Y“入选国自然本科生项目是对我本科阶段最大的肯定。”史高乐说。
& m& s' t, C9 m0 L7 e9 I7 h
: q2 `( Z+ |% `8 a' E
史高乐（右）参加新基石50²青年科学家论坛

/ q) d# K2 ^: K  b

军旅淬炼

* ~5 \9 f/ [) n
& l( |$ X( H0 C1 d1 N( O史高乐的微信名是“Scholar”，谐音自他的名字，也承载着父母希望他成为一名学者的期许。
( [- _% ~8 Z7 \6 _
! o  x  q$ g8 R0 T
  A  v; V) z/ O+ v然而，他的成长轨迹并非一条预设的直线。

$ |. `/ K: F# t0 Y
“我舅舅、外公都曾参军，外公的父亲是走过长征的红军、地下党员、革命烈士。我心里很早埋下了当兵的念头。”
9 o1 H# d! U8 d9 _0 S- J

2020年，一则边境冲突的新闻深深触动了刚上大二的他。“当时看到加勒万河谷冲突中年轻的战士牺牲，我很震动。”他回忆，“第二天的早八课都没上，直接去了武装部报名。”尽管因为错过征兵时间未能立即成行，但他最终于次年三月在校入伍，并主动申请前往艰苦边远地区服役。


/ e6 q% a7 e) s4 s. u* A
; h  v  |. v6 t/ V- \! Q

8 P+ k3 H( e  @
# W' |; @0 q) z% }军旅，成了他人生的第一场淬炼。
! K; G, L- V" c7 o. V

“以前碰到问题，常常找不准核心。当兵之后，思维变了，会先搞清楚要干什么，再想怎么干。”这种问题导向的思维方式被他迁移至学术研究中。他慢慢意识到，学校教育常按学科划分，而学术研究，应从问题出发。“尤其是社会科学，你得为一个具体问题，去融合不同学科。”这种认知的转变，为他后来的跨界探索奠定基础。
3 g! W( t' Q4 F* j
! \% \) U$ _2 }& [, }# @
( j+ O) m$ E: w1 J7 g+ ]军营生活也锻造他应对压力的能力。半年前，他同时面对望道项目结项、科创竞赛、跨院系选修课程、学生工作以及保研准备的挑战，“将近30学分的课程，压力非常大”。正是军旅生涯磨练出的意志力，让史高乐能够在多重任务中理清头绪、保持高效。
, }" s+ ^0 B+ X7 M

2023年春季学期，史高乐退伍返校时，正值AI技术浪潮席卷全球。身处复旦校园浓厚的AI氛围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交叉研究的可能，为此他专门跑到其他校区，听邱锡鹏教授的前沿讲座；也开始在学术项目里，尝试着将人工智能方法引入社科研究。
( \2 G% v' G+ [; t
. ^1 {! J) J! @5 z+ I7 |! m

从“望道项目”到大创赛

4 c& f) Y! w+ V4 L& {& \* v
; z0 I3 B" E* O) l
3 m; m5 b! m+ r# K& j+ Z史高乐的学术之路，始于南京路步行街的一次冬日探访。
& ^" v$ h# J/ v. r9 P“数字人民币推广已久，为何用的人却不多？”2024年初，他带着这个现实问题带领学生实践团队走上街头，在南京路步行街对多家商户进行访谈调研。这项社会实践获得了A类评级，也悄然催生了他之后“复芏计划-望道项目”的雏形。


* V3 }7 D% u2 l# C* q
* ]/ m8 }# C: x9 y& Y4 T; ~
& p0 e" _9 \" _& ~( |$ r) p. o

4 A! s$ f% N4 w& h“初期的研究路径并非不可行，但我很快意识到了思维的局限。”史高乐回忆道。立项时他习惯性地选择计量经济学中经典的Logistic回归模型。但在深入研究过程中，发现要触及问题核心，管理科学的结构方程模型反而更合适。


# B9 y7 A) H) F) \2 [面对迫在眉睫的中期答辩，他没有选择按部就班地“交差”，而是通过线上资源自学专业软件，并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基本操作，进行初步实证分析。

# z' K% ]5 ~3 u6 D


/ V" r; j5 P, L7 [% b( v! I% H
- Y8 ?' k/ q6 x1 s) T' B5 s+ \
8 ]5 f+ n- S6 J0 G一次《城市经济学》课上的期末答疑，史高乐顺带向授课教师吴建峰汇报课题进展，彼时他刚通过“望道项目”的中期答辩。这次请教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吴建峰从学术前沿出发，建议他关注AI与经济学的交叉领域。
& P  Q9 p/ W! p; R8 U; z& q一句话，推开了另一扇门。


: e, ~- e0 p" n" L在已有研究基础上，史高乐引入多层感知器神经网络进行二次挖掘，发现了传统模型难以捕捉的非线性特征。“结构方程模型显示，安全性是影响数字人民币使用的首要因素，”他解释道，“但在神经网络的特征重要性排序中，这一变量仅排第五。”进一步的交叉项分析揭示，只有当安全性与有用性等其他变量协同作用时，其影响力才会真正显现。
1 b$ n* G2 `! ?. v* j

这次在“望道项目”的发现，让史高乐直观感受到AI方法在揭示复杂社会经济现象中的独特优势，也坚定他深入探索交叉学科研究的决心。2025年10月，在全国高校“国家经济学基础人才培养基地”工作会议暨第21届学生学术研讨会上，史高乐受邀参会并汇报了这篇“望道项目”论文，还获得“最佳论文”。


史高乐的学术之路另一个助力来自创新创业大赛。


( k/ `, I. m! d) m一位在校创业的学长，将史高乐引入了创赛的大门。“创赛的内核，是将前沿技术转化为商业现实，而经济学正是连接这两端的关键桥梁。”在实战中他渐渐厘清了团队协作的逻辑，投资者看重市场价值，理工科同学专注技术优势，商科生的核心价值就在于打通两端。那之后，他参加了很多创赛，相继获得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全国银奖(2023)、全国金奖(2024)。“本质都是推动技术商业化落地。”
2 b. c+ j; U% j9 y# P
+ Z% g: v, q& a3 @$ q& d



' r7 N5 E3 Y' E9 B
& @" p2 f1 ]9 S" X+ I/ G- P0 [在一次次赋能技术商业化落地的过程中，他也吸收着理工科的思维逻辑，为更深入的交叉研究积蓄力量。2024年，他与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的同学组队，参加了一个AIGC安全领域项目，最后获得国创赛上海市金奖。项目不仅获得上海复旦大学校友会青年同学会创新创业项目立项支持，还入选苏州工业园区科技领军人才项目。“在项目中我学习到非常多AI知识，创赛是一个很好的学科交叉平台。”
# V# t; I" K3 H, T- j7 c6 I4 r  _
* b- @# W+ S6 H! [
$ ?: ~" P6 C: J

国自然本科生项目与“唯一的文科生”

史高乐的国自然本科生项目灵感，源于25年春季学期《资源环境经济学》的课程作业。
, t1 W2 [2 J9 y0 t3 f# H

“课上，老师鼓励我们尝试使用AI技术进行课题研究（不限主题、不限方向、不限方法）。”
, d& S3 E- \7 \# y. p+ G

7 Z2 a9 ~  |" G7 T, K# K; C- d3 o他将目光投向了新能源产业。尽管各地政府纷纷出台支持政策，但核心产业却高度集中于长三角等地区。“政策遍地开花，产业却集聚发展，这中间的矛盾值得深究。”他回忆道，“我当时的直觉是，背后可能有政策设计及地区间协同的问题。”
3 h, }" S: ^. M3 q5 ]

基于这一思考，史高乐运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对新能源产业政策文本进行了量化分析，并在课堂上做了汇报。这份作业引起了任课老师李志青的注意。当学院发布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本科生项目申报通知时，他便鼓励史高乐尝试申请。



. F3 i/ b- g+ p& L) n
, l! |2 V& e  O  f

“我其实当时有所犹豫，暑假已经计划去两个学校参加人工智能和数字经济的学分课程，日程安排比较忙。”史高乐坦言。但在导师李志青的鼓励下，他还是接下了这个挑战。“那段时间，我白天上人工智能课程，晚上熬夜打磨申报材料。”

* K3 P; t7 L) D9 i8 @9 a: H
4 H% P1 m4 z( u) A0 x4 l/ S/ n“我的望道导师王龙老师，也给了我一个宽松包容的环境，鼓励我去不断探索。”当史高乐提出中途更改望道项目研究计划，引入新的模型与技术，王龙欣然同意。“其实之前的立项已经通过，按原计划做更轻松，但老师支持我试下去。”这种鼓励，让他走得更大胆。


. L3 v( U" w( E8 K: C0 B经济学院也提供了扎实支撑。从初审到答辩，项目申报书历经多轮打磨。学院科研办组织多场专家指导，还邀请曾获国自然博士生项目资助的毕业学长远程辅导。


$ X) H, M6 w* x2 c研究问题在不断迭代中逐渐清晰：地方新能源政策的趋同程度，如何影响产业的空间布局？

/ q4 Z) r2 q* _, r4 N* m
: W# Y' @/ C$ I: S$ m" D9 I为回答这个问题，他运用NLP技术系统分析近二十年来的省级可再生能源政策文本。“传统分析通常关注政策数量或关键词频次，”他解释，“而NLP能理解上下文，识别同一词语在不同政策中的细微差异。”

4 a+ K2 G* L% R3 j: `% C# }! ~& @) n
他打了个比方，传统经济学关注的外生冲击，往往是贸易战这类狂风骤雨的宏观事件；而我们的方法，更像是在观察一颗小石子投入池塘后激起的层层涟漪，这种微观层面波纹扩散的路径，“颗粒度更细，能做更精准的因果识别”。
& O1 G* ?3 ~. @# H' \; a
8 ^, {& R6 q" X
8 x" K2 `: }! l  Q1 k  ]9 H8 c入选国自然本科生项目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邀请各高校三位学生参加深圳新基石50²青年科学家论坛，史高乐作为全场在校生中唯一的文科生出席。“论坛上都是理工科背景的同学，这种强烈的反差反像是一面镜子，让我看清交叉研究的不可替代性。”

5 c3 |, ~! d) ^) R3 V- G2 q/ D7 `
4 g; E/ a( B( d

文科生如何踏入AI领域？

# o) h" R4 g) A7 E
6 y$ n: f3 \7 r" E& I$ S
$ z  I' Q8 V1 q回顾自己刚刚起步的科研道路，史高乐特别强调现实关怀的重要性。“我更偏爱和现实经济密切相关的命题。”正是这份初心，让他的研究始终紧贴着真实世界的经济问题。
1 l# [# b( U) Q4 T

1 r. Z* l/ z* K' B对文科生踏入AI领域，他的建议很务实：“做研究关键在于问题导向。作为人文社科的学生，很多时候要懂的是，不必着迷底层代码，能用好才是硬道理。”对于日常学习，他形象地比喻道，AI应当是我们思维碰撞的“老师”而非执行指令的“仆人”。“很多人只把AI当作省力的工具，却忽略了向它学习。实际上，把它当作一位博学的老师或同辈去对话，往往能拓宽我们未曾设想的思路。”
% D9 B, d. `' B6 O
, J( F) z: k0 G/ u$ `% K( s  B6 R
这种开放务实的态度，同样贯穿于他的学习之路。他选修了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环境科学与工程系、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的课程，并参加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香港大学、北京大学的暑期学分课程，一步步搭建起自己的AI知识体系。

1 W/ o; W! Y5 c1 i9 M- F

8 b, d" U0 h% e# a
! A6 @' F6 K" C! q+ r

学术之外，史高乐也活跃在学生工作中。

! V% }& {6 p! c' l. o. P
作为学校学生常任代表委员会主任，他聚焦同学们日常生活中的实际诉求，推动校园餐饮服务的优化与校区便利设施的完善，从细微处改善同学生活。“我想做一些同学们能切身感受到的实事。”在担任经济学院学生会主席期间，他还创办了经帆生涯协会，邀请业界前辈、学长学姐回来分享经验。
2 Y) ?' N3 Q- ]* J1 o0 s. M9 J

/ k6 K- F, C) m2 d- ^关于未来，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学科交叉与现实关切中。“国自然本科生项目是对我本科阶段最大的肯定。接下来，我希望能把研究方法和结论，更多地应用到现实经济里去。”今年，他将继续在经济学院攻读硕士学位，更深地投入“AI＋经济学”交叉研究。他始终相信，经济学应当贴合国家战略、呼应社会现实，使用前沿方法在复杂现象中寻找解决现实问题的答案。
8 i$ G% O+ x6 c* \, w

% m7 z" T6 i: o% t, \4 d“我关心的是经济社会里，人们真实可感的东西。要用经济学更好地发展经济，要始终关怀现实。”这份“经世济民”的念头，如一面旗，静立在他的心里。“或许未来只有置身其中，才可能带来真正的改变。”


, D+ K9 ?" N# P4 N2 e% I+ X$ Y“一旦我认准的事，很难让我去放弃。”史高乐语气平和，却清晰。面向真实世界，敢于跨界前行。他总结出三条属于自己的主线：找到自己的兴趣、敢于尝试、不轻易放弃。


“这样，很多事都能做出不错的结果。”

% V7 u( C. m5 I+ W, x: I6 `6 q

- p8 x3 ?% w/ b7 j5 R' Y

' \2 d" }0 z5 D7 P- v+ a% Z
9 m+ I: a, d  O, D' Z' O- X6 e* h组稿｜校融媒体中心
4 l" R2 K! T& ~% O& }文字｜王双艺
0 _: L$ P. P- {4 A图片｜受访者提供
7 P( P; X, w$ e责编｜叶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