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全球对话创始人罗勒：新的全球合作范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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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AI · 相互对等的依赖关系能重塑全球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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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 Y2 L  J: A文 | 郭丹  杨智童平衡安全与开放

/ K5 q4 C4 c" I6 i& J- {中国经济报告：《中国发展报告2025》指出，外部环境的复杂性、严峻性、不确定性上升，全球保护主义高涨，冲击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对国际经济循环造成阻碍。您近期也提出，经济相互依存正越来越被用作政治杠杆，关键技术、关键原材料等已成为战略性资产。在当前不少国家都在强调“经济安全”的背景下，如何在维护经济安全的同时，尽可能减少对开放贸易和全球分工的损害？罗勒：近期经验已经表明，经济依赖关系可能被武器化，用于实现政治目的或与经济本身无关的其他目的。与此同时，军事力量也常常被直接用于攫取经济利益，这进一步引发了经济安全的各种问题。对此，应对之策必须是减少单方面依赖，并增加对国家安全的投入。尽管这一做法可以被理解且显然十分必要，但同时它也有可能削弱全球协调与合作关系，进而损害增长与繁荣。为了在国家安全关切与经济合作利益之间实现平衡，各国不仅需要避免在关键领域形成过度依赖、防止陷入被“卡脖子”的困境，而且需要确保依赖关系相互对等。经济安全与经济依赖关系只有建立在具备相互性与对等性的前提下，才可能在全球化体系中更好地发挥作用。推动技术标准与规则体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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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I+ g* ^. }) U' w! s+ ?. O中国经济报告：《全球发展报告2025》指出，2024年全球歧视性贸易壁垒数量超过1200项，绿色贸易壁垒、数字贸易壁垒增多。您近期在柏林全球对话的文章中也提到，监管分化以及新增关税或贸易限制会推高企业经营成本。您认为未来国际竞争的重点会更多体现在关税层面，还是会更多体现在技术标准、数据规则和监管制度层面？罗勒：贸易仍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关税也仍将是全球贸易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能否推动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取得成功，其关键并非某一特定关税的高低，而是公平竞争环境能否真正发挥作用。第十四届世界贸易组织部长级会议（WTO MC14）已在喀麦隆闭幕，会议是在动荡的全球经济、政治和社会背景下召开的。当前，对多边体系和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批评之声空前高涨。毫无疑问，世贸组织需要与时俱进、深化改革，以更好地反映和适应当今现实。在当今世界，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以及补贴和监管措施，正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改革后的世贸组织（WTO）应将这些领域的全球规则纳入其中。毋庸置疑，这将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大跃升。完善人工智能治理框架

中国经济报告：《中国发展报告2025》提出，要深化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研发应用；《全球发展报告2025》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在赋能发展的同时，也可能带来一系列安全风险与治理难题。结合您在竞争经济学、反垄断和规制领域的研究，面对人工智能和绿色转型带来的市场重构，哪些监管原则应当坚持，哪些既有规则最需要及时调整？罗勒：和所有新技术一样，人工智能既带来益处，也伴随风险。这不仅体现在它有可能帮助解决一些根本性的社会问题，也体现在它会对劳动力市场产生影响。鉴于这些利弊权衡，该领域难以实现全球治理也就不足为奇了。欧洲对人工智能采取了一种独特的路径，强调“可信人工智能”（trusted AI）。在竞争与反垄断领域，欧洲已经通过了《数字市场法》（DMA)和《数字服务法》（DSA）。从比较优势来看，欧洲在其传统上具有竞争力的行业中，应用人工智能的能力相对更强。在各方路径和监管框架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关键挑战在于，如何就全球规则和原则达成一致，既保障公平竞争，又有效管控风险。或许，我在前面问题中的回答，也已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思路。重建信任推进联盟

中国经济报告：《全球发展报告2025》将“共同维护开放合作的全球贸易体系”作为重要议题，《中国发展报告2025》强调以开放合作推进全球共同发展。作为柏林全球对话创始人兼主席，您认为在一个分化加剧的世界里，哪些领域最有可能率先恢复务实而有效的国际合作？罗勒：当前，我们正在经历一些根本性变化。其首要特征是，全球经济和政治影响力正朝着通常所说的“全球南方”转移。与此相关，多边主义——即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在被重新定义。可以说，我们知道什么正在消退，但尚不清楚什么取而代之。然而，在我看来，有一点是明确的：随着全球性挑战持续存在，国际合作依然至关重要。相关挑战的领域涵盖气候变化、贸易与保护主义、宏观经济协调、发展与不平等、全球卫生等。与此同时，重建信任至关重要。这需要长期主义的决策眼光和政策定力，需要可预测性、可靠性，以及尤为重要的——一定程度的善意与让利（generosity）。这种善意与让利，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带来回报，也是赢得信任的关键基石。这也正是为何今年柏林全球对话（Berlin Global Dialogue）的主题被确定为“推进新时代联盟建设”（Advancing Alliances for the New Era），其重点在于通过构建信任来增强集体行动能力。诚然，未来的联盟会是全面性的、全方位的，还是围绕特定领域、具体议题展开的，仍有待观察。以气候变化为例，它为欧中合作提供了一个重要契机。因此，“推进联盟共赋行动力”（Advancing Alliances for Agency，即“三A标准”）可以被视为新时代的一项指导原则。坚守多边主义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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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报告：最后，请您展望一下全球合作的长远前景。罗勒：未来的国际合作形态或许不再是宏大的一揽子方案，而是更加灵活的、领域导向的联盟。气候变化、全球卫生、数字治理、发展融资——这些领域的合作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在这个日益分化的世界中，需要更大的勇气去建立彼此的信任、更大的智慧去设计合作机制、更大的决心去践行多边主义。《全球发展报告2025》在开篇写道：“不畏浮云遮望眼”。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保持对长期趋势的信心、对合作价值的坚守、对共同未来的承诺，恰恰是人类可以把握的最大的确定性。[拉尔斯-亨德里克·罗勒（Lars-Hendrik R.ller），柏林全球对话（Berlin Global Dialogue）创始人兼主席、欧洲管理技术学院（ESMT）经济学教授、E.CA经济咨询公司董事、绿色担保集团（GGG）主席，欧洲经济政策研究中心（CEPR）杰出研究员及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院士。罗勒教授曾任德国总理默克尔的首席经济顾问，欧盟委员会首任首席竞争经济学家。他在宏观经济研究、气候金融与国际公共政策领域一直持续发挥实质性作用，曾荣获德国经济学界“戈森奖”，并因其在国际事务中的贡献，被意大利、丹麦、荷兰及哈萨克斯坦等国授予国家级荣誉勋章]本文摘编自《全球化裂痕中的合作新范式——专访柏林全球对话创始人拉尔斯-亨德里克·罗勒教授》，全文见《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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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4 g6 ^4 O7 h! d《中国经济报告》是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管的以经济形势研判和经济政策研究为主要内容的半月刊，是中国发展出版社旗下4种期刊之一，致力于打造立足国内、面向全球的智库成果评价和发布平台。现设有封面专题、全局与战略、宏观经济、产业与公司、金融与资本、市场与区域、资源与环境、法治与管理、创新发展、社会发展、世界经济、经济学家、智库研究、经济随笔等栏目。
, K) s! u7 p/ H7 L! i* h《中国经济报告》是中国知网、万方、龙源、维普、超星等数据库来源期刊；中国人文社会科学期刊AMI综合评价（A刊）扩展期刊；人大复印报刊资料和《新华文摘》高频转载期刊；2022、2023、2024、2025年度连续入选数字阅读影响力期刊TOP100海外排行榜；入选2025年、2026年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中国精品期刊展”；2023、2024、2025年度连续被评为博看网“最受读者欢迎期刊”，2025年度获“传播先锋奖”；2025年度还被中国科技期刊数据库评为“学术影响力进步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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