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逼我每周做保洁，考研复试才发现，三位考官全是姑妈学生 ...

EVELOSTONE

每周六去姑妈家做保洁这件事，我整整干了半年。
姑妈顾清妍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材料学领域的权威，我从小到大见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去年考研失败后，我爸突然失踪了三天，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
3 P6 m+ e) q' I5 h( e  l/ v' Y他说，搞定了。
然后让我每周六去姑妈家打扫卫生。
( k/ T2 P( C5 W5 g* Y5 P我问为什么，他吼我："让你去你就去！"
. I! k1 j6 ~$ x&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我发那么大的火。
2 b: j' m  V1 X7 |半年来，姑妈从来不正眼看我，也不跟我说话，就像我是个透明人。
1 k, T- T2 T9 s) }7 c' z; @直到今天，我坐在材料学院的复试考场里，看着面前的四个考官。
主考官陈锐，我的本科导师。
0 f' }- u* r' N% i$ C, N4 T赵教授，李教授。
还有坐在最右边的顾清妍。
- R& f) ]3 r. Z) v我姑妈。
# q  j' w5 l0 _( V赵教授翻着我的资料，突然抬头："顾远舟同学，你父亲是顾建华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我握紧了拳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被掀开了。
* \6 k* {' O- c3 c. K! t; }% Z) H' p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我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
. {5 {  l8 B" K4 C"顾远舟同学，恭喜你通过初试，请于2026年1月15日上午9点参加复试。"
% G2 D7 i. c. }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研究生招生办公室。
% Q& }  e' [- J; ~$ i) _- X我应该高兴的。
, {! x) J. c% ~' R1 l6 p二战考研，熬了整整一年，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啃掉了三十多本专业书，做烂了十几套真题。
# O/ m8 U1 b/ g' T7 P+ Q2 Y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
去年五月，我第一次考研失败后的第三天，父亲顾建华突然失踪了。
& G4 N3 }5 b0 Y- z那天早上我起床，发现他不在家。
继母王芳在厨房煮粥,看见我出来,扔下一句话。
"你爸出门办点事,过两天回来。"
) Z+ ?0 D! I. h; p9 H  J/ u0 W) w- s4 I她的语气很平常,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 `. _, y7 F+ a- H锅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粥都溢出来了她也没发现。
我问她爸去哪儿了。
3 n; G% `6 `1 ]" S;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 S. N. |2 ^6 ]  z8 L! T3 r0 w"你别管,好好复习。"
那三天,家里安静得诡异。
王芳每天守着手机,一会儿看一下,一会儿看一下。
; w' o* L) e6 ^+ I& o饭也做得心不在焉,炒菜忘了放盐,煮汤忘了关火。
7 ]" i: }9 f2 y' x1 x我问过好几次,她都说没事。
' Q  n5 w7 d$ b& V3 H6 q/ Y第四天凌晨,我听见开门声。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客厅。
* x$ E! ], w5 p" y( ~% [  p) z父亲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儿子,爸搞定了。"
我当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王芳从卧室跑出来,扑上去抱住他。
' H! w  r& M, o7 `"老顾,你可回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x8 I& K, c" A2 D& }  M+ X+ W$ E父亲拍拍她的背,又看向我。
1 ?6 @% G/ P: P1 c8 S' C1 Q# [& ]3 s"远舟,从这周六开始,你每个星期去你姑妈家打扫卫生。"
$ b& i$ w: i' C* V' K  ^  m/ n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 w/ V! r2 ?& f2 v" Z  K"你姑妈顾清妍,材料学院的院士,你知道的。"
父亲走到沙发边坐下,脱掉鞋子,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她家需要个帮手,你去做保洁,每周六上午去,干到中午。"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9 Q# j4 J3 S& i/ @9 S8 g"爸,你说什么呢?我要准备考研,哪有时间去做保洁?"
父亲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很凶。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这辈子没对我吼过这么大声。
王芳赶紧拉住他。
"老顾,你消消气,孩子不懂事。"
" o% X6 u9 |+ [2 H她又转头看我。
- O: w# f! d; Z% z( l( ]: I" s"远舟,你听你爸的,去你姑妈家帮帮忙,这对你有好处。"
我看着父亲那张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这三天,去求我姑妈了。
跪着求的。
第一次去姑妈家,是2025年6月的第一个周六。
( C5 L' R- N; L6 ]- T& ]顾清妍住在北方理工大学的教授公寓区,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
我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 o1 y+ X4 V8 j! w) K她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
5 L% X, l* ?& j5 |: {+ p. o/ y# I她转身往里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跟在后面,关上门。
玄关处摆着一排拖鞋,她指了指。
: R/ y; W7 s; L2 C: {( w! b"换鞋。"
我换好鞋,她已经走到客厅了。
客厅很大,至少有七八十平米,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竹林,光线很好。
书架占了整面墙,上面全是专业书籍。
2 J$ g. E. j  n' Z) \# m茶几上放着一杯半凉的茶,旁边是几本打开的论文。
"工具在储藏室,自己去找。"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论文。
"从一楼开始扫,厨房,客厅,卫生间,二楼的卧室和书房也要打扫。"
她停顿了一下。
"地下室不用管。"
; Q1 M$ u. X8 d" c  k7 ?0 Y4 h% O我点点头,去找工具。
储藏室在厨房旁边,里面放着吸尘器,拖把,抹布,各种清洁剂。
我拿出来,开始干活。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家务。
# M& [% \, a: I1 r4 J王芳把我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照顾得很好,从来不让我们动手。
9 k( T" l* M, N2 h2 G9 W. D现在拿着拖把,我都不太会拧。
  n2 `- p" u; C* f- S* m  j4 ]6 `拖地的时候,水洒了一地。
6 D( ~( ~" b5 V擦桌子的时候,把茶几上的笔筒碰倒了。
) x* i. u. ^7 t; d8 l) ]顾清妍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干了快两个小时,把一楼收拾完了。
上二楼的时候,我看见楼梯拐角处有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发黄,看起来年代挺久了。
3 d, S, V; {& v0 h* W+ L照片里有四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手里抱着一摞书。
6 X5 l4 b! L: i' h; q) v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 j+ \+ S# T5 ^1 E6 R女人的另一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4 O( l( f$ l8 c最右边,是一个年轻版的顾清妍。
& f  f- T4 ~! P$ J9 V* p2 O% U我盯着那个小伙子,越看越眼熟。
那是我爸。
* K+ S1 h8 J) C3 R: b3 _1 Z) F二十多年前的顾建华。
& b! \  ^) h0 c% n, U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有三个房间。
主卧,书房,还有一间客房。
我先打扫了客房和主卧,最后才去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我推开门。
  K5 L0 d' V, s7 m屋子里全是书,书架,书桌,就连窗台上都摞着书。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着的。
我走过去,想把电脑合上。
眼角余光扫到屏幕上的内容。
; ]; n' O8 d5 R6 H% U' Y- N4 H那是一份文档,标题是"2026年材料学院研究生复试安排"。
下面列了一排名字。
第一个就是陈锐。
我认识这个名字。
& F) b" H- [1 j% x4 C- {2 O) [! V陈锐是我本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的教授。
再往下看,还有赵教授,李教授。
我愣住了。
这三个人,都是顾清妍的学生?
我赶紧把电脑合上,退出书房。
回到一楼的时候,顾清妍还坐在沙发上。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干完了?"
"干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
"以后每周六上午九点过来,十二点之前干完就行。"
她拉开门。
# B0 L# f' ]1 d: ^6 }) {  h"走吧。"
我换好鞋,走出门。
门在我身后关上。
7 P. w7 q( e9 a' ]+ r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 V# A! Q( U0 }5 p4 g, m王芳的电话打过来了。
"远舟,怎么样?你姑妈对你态度好吗?"
9 d( I6 G6 E) C- t6 V她的声音有点急。
4 M4 N; m7 D7 Q1 e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还行吧。"
% L( o& I" U+ D5 c" x! Y"那就好,那就好。"
( S4 j3 f, f: G, @5 l她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干,别惹你姑妈生气。"
! C) X, M& z8 \* y0 s$ k: q挂了电话,我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5 Y$ s, @+ m4 U# w一楼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点。
% v/ B% W  a0 o顾清妍站在窗边,看着我。
  t2 e( n. s1 F* C3 t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她的表情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 V' d! p% ?. n8 C0 o7 _" J1 ~1 h我转身离开。
/ X0 S  y( h: t. [9 _* F3 O) C走出教授公寓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L1 ]0 a# q* @顾清妍说,地下室不用打扫。
为什么?
第三次去姑妈家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8 Z. ^! R( W3 ~) g, z我正在擦二楼的窗户,听见楼下门铃响了。
8 H' B7 r  b1 \6 }9 j顾清妍去开门,我听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说话。
"顾老师,我来拿那份报告。"
; {! g) Q; D7 }0 Q/ z3 M' D& V声音很年轻,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在书房,你自己去拿。"
顾清妍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脚步声上楼了。
6 \6 O' p# X/ z' E3 v我赶紧躲到卧室里。
7 [1 W( u: ~; |1 f& e& m; k那个男人走进书房,翻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干活。
# J3 J+ W! A! U! f# B) A0 S没过多久,楼下又传来声音。
"顾老师,您这是请了保洁吗?"
男人问。
"嗯。"
0 W/ H. y. b% G顾清妍回答得很简短。
"那挺好,您平时太忙了,是该找个人帮忙。"
# W( j6 p0 g" Z/ F4 X- ^男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声音就没了。
- R, T! B, I# t. B: p我以为他走了。
; m: P1 l; f" p7 E! l- Z结果刚下楼,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 X1 L5 P& v* t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看起来挺斯文的。
看见我下来,他笑了笑。
( N" u( ]# X! ~! b3 O7 a"你好,我是康逸尘,顾老师的博士后。"
" A3 I% J! q0 i( K- Y6 d% {他伸出手。
( B( E$ m; s4 U+ H0 ^4 q0 k我愣了一下,也伸出手。
"你好,我叫顾远舟。"
  ^. t7 p! w: L5 a6 q* ^# f* m& }"顾远舟?"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眼睛眯了眯。
"姓顾啊,跟顾老师一个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挺巧的。"
我想赶紧走,但他拦住了我。
+ r& ^* J3 k0 M7 L5 w"小顾,你看起来挺年轻的,还在上学吧?"
"毕业了。"
我回答得很简短。
"哦,那现在在工作?"
+ W6 P) ^" T4 {"准备考研。"
3 E$ `3 j" I. o9 g我说完就后悔了。
" y9 V1 B9 e" k' U: ^1 U果然,他眼睛亮了一下。
. b+ X9 h3 H; r- J+ r+ M- a+ M  ^$ ["考研啊,考哪个学校?"
0 H- Y1 e5 o& a: ^) \"还没定。"
0 o6 o' |7 E! M2 d我往门口走。
"我得走了,还有事。"
他站起来,跟着我走到门口。
4 i! o2 z% N/ n! p"小顾,你父亲是不是叫顾建华?"
5 X2 N# C' [+ i0 @  g. j我脚步停住了。
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7 d$ g. o, u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睛里的东西让我觉得不舒服。
"你父亲当年也在这个学院待过吧?"
我没说话。
# r2 s; c" r: j" n3 e. Y% t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听说,你父亲和顾老师是兄妹?"
- _. h7 C1 i# w"那又怎么样?"
9 A. ~5 u4 y* x& r" S我声音有点硬。
他笑了笑,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好奇。毕竟,顾老师这么多年,从来没提过家里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
( Q9 h& B+ }6 u  w7 X( y- R# ["现在突然让你来做保洁,总觉得有点不寻常。"
, @8 B2 U' P, e+ k& e我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d; _3 L2 Z8 k/ M0 L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 D+ E" l+ n& O$ ?' O1 B"好好干吧,小顾。跟着顾老师,有你的好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 K/ t9 Y2 x  Y! o% U. N0 I(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康逸尘的话。
  d4 H. `: @* p6 K& h$ i他是什么意思?
  X+ X5 p* z& U& l! Y; `% Q/ B他知道些什么?
# L* U/ z7 F* i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L8 m/ i) E2 u; d脑子里全是那些问题。
父亲为什么要去求顾清妍?
顾清妍为什么答应?
( y" ^4 ?4 W1 |康逸尘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1 V8 Y& Z% }3 @) E- c5 Z6 K- p还有那张照片。
$ t3 s2 f1 r. }照片里的四个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
- f7 Y1 @4 I  b% y拿出手机,搜索"顾清妍"。
, p& G8 Z, f) H4 X网上关于她的信息很多。
* u! p, g7 l! j; K# r5 z& _" q2 d中国工程院院士,材料学领域的顶尖专家,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她的履历很光鲜。
1976年出生,2001年博士毕业,之后一路做到教授,博导,2020年当选院士。
我又搜索"顾建华"。
出来的信息很少。
只有一条,是北方理工大学2001年的硕士毕业生名单。
上面有他的名字。
2001年。
# i  Y1 i) R6 p/ {: x: c6 a那一年,我还没出生。
' ^5 c: {& H) f9 b: x周日下午,我趁家里没人,去了阁楼。
阁楼是王芳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7 L* O) u& t0 J5 N我记得,父亲的旧东西都在那儿。
推开阁楼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堆满了纸箱子,旧家具,还有一些破旧的衣服。
$ c/ U3 v8 h8 K( k; [- k: l我翻了好几个箱子,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铁皮箱子。
1 X' U- e* ]) h5 n8 b箱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得差不多了。
我拿起一根铁丝,捅了几下,锁就开了。
, N! k6 O! P6 E& c. _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些书,笔记本,还有几张毕业证书。
6 |1 k" \/ N; s. q, w- o7 U9 z我拿起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翻。
都是些学习笔记,公式,实验记录。
; |1 I% o, j+ d% {最后一本,封面上写着"2001"。
0 H. S/ a& ]7 s# Y- m我翻开第一页。
9 W2 q( a8 Q- g4 {! i- i"2001年1月5日,今天是新千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清妍师姐说,今年我们实验室要出大成果。"
我接着往下翻。
0 j8 F+ \1 k; I0 Z8 Y"2月12日,芊羽今天来实验室了。她是清妍师姐新招的研究员,人很漂亮,也很聪明。"
"3月20日,芊羽的项目进展很快,清妍师姐很满意。我负责给她打下手,每天都能和她一起工作。"
) u7 k) {; S; C5 ]4 J$ H"4月5日,今天芊羽请我吃饭,说感谢我这段时间的帮助。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她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G8 g, X; g$ K& @* A我停住了。
芊羽。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8 R! [$ A7 G( h' L接着往下翻。
+ r8 D  ^( C# i; I& V5 J# F"4月28日,我想我可能喜欢上芊羽了。但我不敢说,她那么优秀,我配不上她。"
+ ~' i5 p- Q" J- }"5月3日,芊羽今天说她怀孕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她哭得很厉害,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8 p* n! b. d+ c6 p- L0 C& ?我的手抖了一下。
& V4 k- f. A; N"5月8日,我告诉清妍师姐,我要娶芊羽。师姐很生气,说我们现在都还没毕业,不能结婚。但我已经决定了。"
- l# k# g$ o& g* L( ?再往下,就是最后一页了。
"5月11日,清妍,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1 H" |8 U% V& P7 Q' F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手指都在发抖。
' X; e! G; b$ ^" b+ x芊羽怀孕了。
7 p/ n% r" v; C8 x父亲要娶她。
+ Q+ L3 j6 n2 \9 a+ w" B然后呢?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几页日记。
1 @2 R% ^5 x0 I$ T然后把东西都放回箱子里,锁好,放回原位。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王芳回来了。
她提着菜,在厨房忙活。
# A7 e. o- Z5 d0 B7 v1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 z$ U9 u6 K2 t"妈。"
; ]0 q9 J6 h. _2 z0 O+ l我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
"怎么了?"
# Q2 L/ c* I$ U+ c% s"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走进厨房。
9 z7 a5 q; Q5 t- T' T* T"我妈,我生母,她是怎么死的?"
( k9 I5 J/ G( Z8 n王芳手里的菜刀掉在了砧板上。
* F1 ~; |- D3 j3 K% N1 E( P她盯着我,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 a) V" H+ h8 {/ w6 P"我就是想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 m) E  D2 Y0 \3 K) i"你不是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吗?"
5 }; C! e" ?1 Z+ }, k2 N1 p王芳转过身,背对着我。
"就是难产。"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爸没跟你说过吗?"
"我爸从来不提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 H9 s- m: J* q/ G- U1 u"妈,我生母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 @$ w/ f, T, e( e- `王芳的肩膀抖了一下。
: S  P  w) @  W  l: i* ^9 }"你别问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想知道。"
1 N& F+ A, [  Q/ u3 }9 F' l, s我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连我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王芳猛地转过身。
"你想知道?那你去问你爸!"
她的眼睛红了。
"我告诉你,我不欠你们顾家的!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 p3 u4 U% q8 G# F3 C! n+ [她推开我,冲出了厨房。
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 h5 I  R3 G& e# @我站在厨房里,脑子一片空白。
4 L' z! O% a# x4 L手机响了。
$ ^% t4 x9 N. B1 o/ S0 K是父亲打来的。
1 O, f; D- i* z1 }2 a我接起来。
1 n4 f! C% U9 P* f6 G! a"喂?"
"你问了什么?!"
父亲的声音在吼。
  L0 K& c# x  `, M我的耳膜都震得疼。
"你他妈是不是问你妈事了?!"
我没说话。
6 v0 p5 X: ~" d. c2 e) b& C& S! s2 P"我告诉你顾远舟,有些事你不该问就别问!老老实实去你姑妈家干活,考你的研,其他事跟你没关系!"
" Z4 W$ i0 T, {! w- u他喘着粗气。
" m8 |( U$ |+ U- O. b5 m"听见了吗?!"
5 H* q, Q( z$ r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 a/ U7 I5 u" V7 C+ ~0 G' q"听见了。"
3 T+ `! T4 l. V/ @8 z/ f; J) {"以后再敢乱问,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黑下去。
7 V/ k/ k0 P' w* y# B" X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只有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每周六都去顾清妍家做保洁。
/ j7 o: f3 _6 p0 E她几乎不跟我说话。
) k1 \# Z/ z  s  j2 ~2 X6 `" o& M有时候她在家,就坐在沙发上看论文,或者在书房工作。
有时候她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慢慢熟悉了这个房子。
7 w6 {0 b0 l) ?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
1 R& o) i: {% b3 @% {/ @* E, K二楼的卧室,书房,客房。
: \% w- m) U2 G& Y& O- q3 u还有地下室。
6 B9 i( k- d4 p0 |: s' S地下室的门在厨房旁边,一道厚重的铁门。
9 I  n# w! a5 v0 a8 }9 [$ U: s) Z门上挂着三把锁。
6 K5 {5 i% d% V9 k每次经过,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 G5 I1 M/ W+ U3 \- x6 |/ H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 e* a* |1 f) _七月的第三个周六,顾清妍不在家。
她早上八点就出门了,说要去学校开会,中午才能回来。
5 b+ E6 ^) T  a我按照往常一样打扫。
  E; ]) O+ y4 o9 f6 @/ d7 j* o一楼,二楼,都收拾完了。
; x7 R9 t$ ?. s/ l站在二楼走廊上,我看着书房的门。
9 e, S8 |+ U# q! |: l9 [7 l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3 V1 s4 D3 A3 n7 I* g书房里的东西和上次一样。
书,电脑,文件。
我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5 ]& a7 H/ d! B里面放着一些旧文件,都是很多年前的了。
我一份一份翻。
突然,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本档案袋,很厚。
) \5 ^( N, x# Q. Q, ?- K, g我把它拿出来。
档案袋上写着"2001年5月12日实验室事故调查报告"。
& v& P+ V9 o& q0 r" _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 [) g, T7 F2 \2 v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报告。
第一页是封面。
"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实验室安全事故调查报告"
"事故时间:2001年5月12日下午3时20分"
7 a  V+ o( _+ [8 b4 _# }, _/ F"事故地点:材料学院312实验室"
# `3 K) i3 D7 x/ M) Q. }% G"死者姓名:李芊羽"
李芊羽。
父亲日记里的那个名字。
* k% Q2 L: l8 S0 h6 a6 @: o我翻到下一页。
$ w$ L) b( a+ {& e. Z# I4 b"事故经过:死者李芊羽于当日下午3时进入312实验室,进行高温化学实验。实验过程中,疑似操作失误,导致实验材料发生剧烈反应,引发爆炸。爆炸导致实验台起火,死者当场死亡。"
) _8 \/ {) p7 k' C) z我的手在抖。
接着往下看。
"调查结论:经调查,死者李芊羽生前工作认真负责,实验操作规范。此次事故系偶发性安全事故,主要原因为实验材料性质不稳定,死者在实验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异常。"
$ H  ^8 W( U  p+ t/ }+ {7 t"事故责任:实验室负责人顾清妍教授负有管理责任,给予警告处分。死者李芊羽本人负有操作疏忽责任。"
# k+ }. J9 ]8 q$ R/ ^$ ~+ C"处理意见:加强实验室安全管理,完善应急预案,对相关责任人进行批评教育。"
报告后面还附着几张照片。
都是事故现场的照片。
9 [! \$ }3 ^$ L/ `8 @9 a. D烧焦的实验台,碎裂的玻璃仪器,墙上的烧痕。
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件烧焦的白大褂。
% z1 }) H0 l& E8 |4 e& _, ]我看得胃里一阵翻涌。
继续翻。
6 _" Q' |& j9 v/ Y报告一共有十几页。
但翻到第八页的时候,我发现少了一页。
6 L; {0 T& W* M* E5 l装订孔还在,但纸被撕掉了。
' W7 ^8 Y3 p7 S" G第七页的内容是"现场勘查记录"。
# q, Q* _' I& k: b9 O第九页的内容是"处理意见"。
中间那页,写的应该是什么?
我把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李芊羽。
6 ^( S- ]$ e$ C0 x2 q她就是我的母亲。
0 W3 n  ^$ U3 w* p  H. M0 @5 h她不是难产死的。
- @) s  k. @. W0 s* s% Z6 V她是在实验室爆炸中死的。
而且,那个时候,她肚子里还怀着我。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
1 K4 _. A& N3 t+ b0 n, r手里紧紧抓着那份报告。
2 `5 w4 m& Z9 l8 T%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顾清妍回来了。
我赶紧把报告塞回档案袋,放进抽屉。
冲出书房,假装在走廊上擦地板。
" m5 H4 G$ f) x; r# e% A顾清妍上楼了。
她看了我一眼,走进书房。
我低着头,假装很专注地干活。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 Y7 }0 @4 e' V站在我旁边。
" c2 z- o! k5 z1 }8 H"擦完了?"
"快了。"
我头也不抬。
她站在那儿,没动。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 @. A/ t; x0 e"顾远舟。"
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 M& @0 j/ D4 J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
"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别看。"
( Y/ @& A& D/ K  D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看什么。"
"是吗?"
她盯着我的眼睛。
# y( X5 B/ l7 i& g0 @"那就好。"
8 q# O4 T" n% z: _0 b# ]% H她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握着拖把的手,全是汗。
0 S. g  C7 ]. U9 n* ?! g! m从顾清妍家回来,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 e* U) S$ F  l8 Y0 M& p; z* d李芊羽。
我母亲的名字。
' J5 B  t9 S2 _* \' {8 q- F3 e她死在实验室爆炸里。
而那个实验室,是顾清妍负责的。
3 N' F  [, J- l6 Y* B所以,父亲是去求顾清妍,为我争取一个机会?
' E0 n+ j5 O: R) Y还是,他在求她,原谅他?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 k: p5 @/ `& h( M) m是继母王芳发来的微信。
"远舟,你姑妈最近对你怎么样?"
0 b4 r. A- Z# E+ h6 f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句。
1 f- g: y; i; j0 ["还行。"
王芳很快又发来消息。
"那就好。你好好干,别让你爸失望。"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份报告。
那张烧焦的白大褂。
1 D/ ?1 H) d1 @9 z$ r8 C* S那些碎裂的玻璃。
还有那张被撕掉的第八页。
7 T, |: G/ G) [" P! o9 j上面写的是什么?
3 R: `8 e" V# P- ?/ V  l% |为什么要撕掉?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打开照片,找到之前拍的父亲日记。
' R- @, D% ^( L) |"5月11日,清妍,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对不起什么?
不后悔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 B# c) x' a4 z) f- ^  B, N: ^是王芳打来的。
: B8 W! e0 _" r5 I$ v5 G2 ^我接起来。
+ x, \5 g0 @" @+ P* U"喂?"
" F- k& ^% W# w( ~7 g7 W" S"远舟。"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我心里一紧。
, v/ T- H$ W' s+ p"没有。"
8 B6 r2 q7 E/ H1 C0 [/ @"别骗我。"
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 y2 d+ z8 w4 m" C1 s' s& c" g"你姑妈给你爸打电话了,说你在她书房乱翻东西。"
我坐起来。
, n3 _" Y$ g8 N( P! S& N& `  K"我没有。"
" d0 A" W6 t/ \7 k0 x"你到底想干什么?"
/ i9 n; d4 t" K. B, \7 E' U她的声音提高了。
6 K1 S% ?7 |2 a) F; l"我告诉你,别乱来!你要是惹怒了你姑妈,你这研究生就别想考了!"
我深吸一口气。
+ F. {5 `0 m* T; F/ B"妈,我就想知道,我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很急促。
. C5 X- I) n( A  s"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我在姑妈家看到一份报告。"
我决定摊牌了。
0 G: F0 P4 L5 l0 H/ N* H3 U& C6 u' p"2001年5月12日,材料学院实验室爆炸,死者叫李芊羽。"
+ c3 r1 }6 E. F* D& R5 w: b4 {我停顿了一下。
7 ]- R& j# N- K"她就是我妈,对不对?"
& {& x: }0 L1 F; g$ Q/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z! V0 i" W# ?  T3 j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妈,你说话啊。"
5 _" u" C) g) f# l, H3 y* e2 z我的声音有点急。
' o( T: t2 I9 a: x  u"我妈是怎么死的?她是不是死在姑妈的实验室里?"
"这些事,你去问你爸。"
王芳的声音很冷。
. L9 I" b4 G9 {  N: ~"我只是你后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站起来。
"你肯定知道!要不然你不会这么紧张!"
"我不知道!"
9 W- Q  l! \5 }' o! A) `她突然吼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8 O( a1 u& D3 B, s& m电话挂断了。
- s6 F' X) d) ]7 s& J我拿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
' \( \$ S5 u& C! y我接起来。
4 J0 P) c4 j2 G+ @9 M"你问了什么?!"
1 N- V! o3 l0 \) y' v5 F他的声音在吼。
"我没问什么。"
& B. V& x3 n5 h5 |4 U"你他妈还敢骗我?!"
, D: [4 H" K9 Y1 O* J- A5 K父亲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在你姑妈家翻她的东西了?!"
我沉默了。
+ n* E' S# w5 ^0 z7 D"我告诉你顾远舟,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就别知道!老老实实考你的研,其他事都跟你没关系!"
0 u% M. W! |+ r0 V0 r- W"可那是我妈!"
我也吼了出来。
. z' S% U% ~; Z& b$ Q"她是我妈!我有权利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4 G: I+ m* Y1 Y. W( e+ P/ X& c只有父亲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 \) l( o) P9 p: h"你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5 K3 A. P; {1 w' B+ G5 O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0 u# G" P* `8 T! L! S% ?, u"等你考完研,我会告诉你一切。"
; D9 P. m' c2 ^' e. l/ \7 e"我现在就想知道。"
"现在不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
"你现在什么都别问,也别去查。听话,知道吗?"
"如果我不听呢?"
/ r+ |1 G5 Y/ O/ |. ^: K1 K" _: s我问。
1 H, v3 f1 T9 |$ K父亲沉默了几秒。
% V- ?  M; C, |$ J"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t0 m, }  M- T" l" I5 s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起来像威胁。
"考研的事,你姑妈的帮助,还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 \9 @1 v- N$ e, A  A"什么都没有。"
+ Z! U  o" H7 ]& J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再也没去查过任何事。
, ?7 T0 _& `- w( m8 B% a% F每周六照常去顾清妍家做保洁。
她也从来不提那天的事。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6 W8 I* `& ^1 m2 w但我知道,什么都不正常。
0 x  |3 y- d% k8 ~5 h0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个叫李芊羽的女人。
2 m  e% F- a2 G. B  M- K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冲我笑。
6 @/ k# S! A6 m& B6 d然后,爆炸声响起。
火光吞没了一切。
8 f0 T, y9 }9 s我总是在这个时候惊醒。
+ P8 n+ v; R" `十二月底,我收到了初试成绩。
; E/ U5 s7 }% J( n: s过了国家线。
元旦后,复试名单出来了。
我的名字在上面。
父亲知道后,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在抖。
"儿子,你过了!你过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却空落落的。
0 B' p$ _/ a* l5 P2 i' @# t"嗯,过了。"
"好好准备复试,你姑妈那边我会去说。"
他停顿了一下。
. r! Y* p7 x* ^, u"远舟,爸爸对不起你。等你考上研究生,爸爸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
我挂了电话。
复试定在1月15日。
还有一周时间。
6 Z5 T7 ?  N5 w/ Q5 J1月8日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 O+ O3 e6 J0 p8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
: a# L# s7 Y6 t, T我拆开快递盒。
  [& x, z# ]" X: R; U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 y4 d5 ~3 @* z0 r& X& ]8 U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旧了,边缘都泛黄了。
$ V9 ^+ T1 e- c  k. ~/ |1 X照片里有四个人。
- U0 v. q! ~# R+ p最中间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笑得很开心。
. F1 b# n0 h- u% ^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表情有点严肃。
0 p. x4 A4 k5 f/ A女人的另一边,是个年轻小伙子,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的。
最右边,是一个年轻版的顾清妍。
9 R/ p6 _0 k# l" h& A' F我认出来了。
这就是我在顾清妍家楼梯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但这张照片更清楚。
+ }; q! P/ y( n# O$ k9 D$ ~我能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
中间的女人笑得很灿烂。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
% e! I" x: @9 s8 x, L% I我盯着那个动作,心跳突然加快。
1 H+ ]& b$ b1 i# p" ~1 ]3 ~, E4 _那是,怀孕的姿势?
% ?- d" l( t% ^! X5 Z我把照片翻过来。
9 p& h( q' F+ j1 {+ s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
! m/ H4 U+ ]& v. ^5 n"你父亲欠的债,该你还了。"
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激动。
有些笔画特别重,都把纸划破了。
我握着照片,手在发抖。
! q9 `0 ~4 u9 {0 B* [: ~/ x3 q这是谁寄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 I9 l2 l$ q. f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父亲。
但拨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他一定会让我放弃复试。
* W, |. x+ g) s* ^0 i我等了这么久。
7 m4 B. ^9 z* V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把照片收起来,塞进抽屉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专心准备复试。
; {: v6 L+ ^7 ~) p5 o背专业课知识点。
! ?$ n. g, M- b/ L$ q3 _# |/ n6 H练习英语口语。
准备面试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 X5 ^0 D" n1 c/ e- W& s但我的脑子里,一直有那张照片。
还有那行字。
"你父亲欠的债,该你还了。"
什么债?
为什么要我还?
1月14日晚上,我躺在床上,整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的复试。
* M8 F9 C# E2 T2 T四个考官。
1 Y# z- F0 L9 a6 K. t( O+ Y  v陈锐,赵教授,李教授,还有顾清妍。
他们会问我什么?
会不会提到我父亲?
会不会提到李芊羽?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李芊羽站在实验室门口。
她冲我招手。
) L% X0 F0 N& u2 n& n, Q"远舟,过来。"
) ]' e# F, _6 r$ o( g我走过去。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
8 p3 p) n2 E) B* s7 }" O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了。
我想跟进去,但门锁住了。
我拼命敲门。
"妈!妈!"
没有人回应。
然后,爆炸声响起。
1月15日早上八点半,我到了材料学院。
, j) s# N' R- L/ o8 }9 T复试在学院的会议室进行。
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低头看手机。
"顾远舟?"
有人叫我。
我抬起头。
1 S% R- W$ [6 {是我本科时期的同学,张明。
"是你啊。"
( j) u, Q* }0 S8 O5 Y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来复试?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没有。"
+ K' }( I2 x+ U3 }; K1 |我扯了个笑容。
) E( @' w% @5 k2 ?' [) J"二战挺不容易的吧?"
  p6 @& s" S7 T! b' L他看着我。
3 a! H2 N/ C, t0 E% e"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紧张。"
& m- Y( I1 B1 a! t我随口敷衍。
0 s8 x2 j' K5 t9 W1 y"也是,毕竟是顾清妍院士主持的复试。"
( b' h9 H! B& P) l2 O他压低声音。
"听说今年复试特别严,好几个初试高分的都被刷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
4 `9 b, P( P& G% }2 m4 r) r/ ?0 ["是吗。"
& f2 r* Q+ r7 C! w# ?"不过你运气好。"
他又说。
8 P  q3 x- \: ]- C8 b8 ^1 {& F  B"顾院士是你姑妈,肯定会照顾你的。"
$ ~4 S  m! c' R& G& y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8 w! \# g. W* F6 d, m"大家都知道啊。"
他笑了笑。
"你姓顾,顾院士也姓顾,而且你本科导师是陈锐教授,陈教授可是顾院士的得意门生。"
5 _1 G. Z) N9 C6 m0 _- f3 `他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你肯定能过。"
我没说话。
九点钟,复试开始了。
1 Q. V" F6 x/ [! _6 x' ~$ X& T9 c考生按照序号进去。
我的序号是17号,排在中间。
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叫到我了。
$ X$ \+ |1 _) @6 g- x- g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 K9 |! s7 T; F' G/ g7 h会议室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 G5 [2 ?( M# A6 F$ e4 i& n9 `) Z: G桌子后面坐着四个人。
" ]  z+ ^5 t! S( Y0 Z+ G最左边是陈锐教授。
他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看见我进来,他点了点头。
' R& F, I! O- D& X/ w0 t9 R7 P旁边是赵教授,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
2 K, d* Z) e0 q$ b' D* R再往右是李教授,四十多岁,表情很严肃。
6 J/ [, Q# b- x7 N' n, G( [最右边,坐着顾清妍。
# c' j+ U( P1 v# N4 {9 N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表情冷淡。
% d( u* O5 ^$ ?/ W+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d* @0 r/ K' n/ x, V: ?" i%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顾远舟同学,请坐。"
陈锐开口了。
我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 H0 E- x! M' x( {6 f3 |; u"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陈锐说。
我点点头,开始介绍。
- U4 Q$ G0 }$ {2 Z2 @9 y"各位老师好,我叫顾远舟,本科毕业于北方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本科期间,我的GPA是3.6,专业排名前15%。我曾经参与过..."
我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说下去。
四个考官都在听,偶尔记点笔记。
, N+ E. l6 o. L7 x* U顾清妍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自我介绍结束后,陈锐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都是基础知识,我答得还算顺利。
然后是赵教授。
他问了一个关于材料性能的问题,有点难度。
我想了一会儿,尽量答得详细。
5 L3 b4 X+ Q/ Y4 y- X$ _赵教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 J# @7 Z, I( i. f. C李教授翻了翻我的资料。
"顾远舟同学,你是二战考研?"
" ~. k# W- Z  w% `8 Q; Y7 Q5 g"是的。"
  O- }- Z% L* v: E"第一次为什么没考上?"
: H4 K6 q5 _. y: l7 U)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 T  `  J/ _. T, h我顿了一下。
"第一次准备不够充分,专业课成绩不理想。"
"那这一年,你做了什么?"
# b/ z  x# z( R5 R9 B5 \0 ]"我重新复习了所有专业课知识,做了大量习题,还找了几个相关的实习项目,积累实践经验。"
李教授又问。
"实习项目具体是什么?"
我正要回答,赵教授突然开口了。
"顾远舟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放下笔,看着我。
"你父亲是顾建华吗?"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6 h$ j. J3 K& [& d1 Q我的心跳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