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访谈 | 复旦大学张志安：“活在过去”的话，AI也救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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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35岁的星空卫视宣布暂停卫星传输服务，原因是“运营困难”。

7 ]. J6 r& T6 C# f  o5 f这是一个渠道的句号，也是一个时代的问号：在AI快速发展的大背景下，传统媒介应该如何应对？

上海证券报记者就此专访了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中国新闻史学会应用新闻传播学会专委会创始会长张志安。他认为，星空卫视面临的困境，也是大部分传统媒体曾经或正在面临的挑战。虽然大家都在试着拥抱互联网和AI，但速度有快有慢，效果有好有差，但普遍面临运营能力不足、“生态位”转型意识不强等问题。

他认为，传统媒体要在新时代真正生存和发展起来，不能仅靠用互联网、AI的“新瓶”，去装老一套运营、传播理念的“旧酒”，而是要进行一场从底层逻辑出发的自我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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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采访实录：

上海证券报：星空卫视暂停卫星传输服务，很多人都觉得很惋惜。你觉得这代表未来大众传媒发展的趋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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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n/ g2 a$ o张志安：在新媒体时代，特别是超级互联网平台“基础设施化”以后，不仅是电视，也包括广播、期刊、报纸在内的整个传统媒体都面临巨大的挑战。

! Z3 a; k; L: R7 P0 L5 e' K  [9 S8 Q最核心的问题是传统渠道边缘化。大量年轻用户转移到互联网平台了，纸媒和广电如果无法“主力军进入主战场”，影响力和可持续发展走下坡路是必然的。

虽然很多媒体“借船出海”，在互联网平台开设大批矩阵账号，但是又遇到一个大问题，即互联网内容运营能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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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流量法则下，运营需要有更专业、更强的流量逻辑和商业逻辑。但是从部分传统媒体的实践来看，他们的互联网内容运营投入大、回报小，还无法转换成足够的收入养活自己，商业模式并没有真正形成新的闭环。

上海证券报：近年来，我们看到境外华语卫视和内地地方卫视的发展逻辑和重点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5 O. \% Z$ M3 j9 g! \) Z. O7 }张志安：是的。从媒体融合的角度来看，部分境外华语卫视向移动端的转型速度，实际上比内地一些“刀刃向内、积极改革”的主流媒体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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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2 @* s  D: Z# I一方面，他们中的一些有过辉煌的历史，在新媒体时代到来时，也就没有那么强的危机感，新的战略布局意识和行动力也没有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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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N# A: C7 `% a另一方面，他们的市场化程度较高，在转型方面受到的政策推动力也不如内地。实际上，十几年前，内地主管机构、政府部门就进行了媒体融合转型的顶层设计，持续推动传统媒体、新兴媒体融合，紧接着加强县级、地市级媒体融合，接着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政策出台节奏接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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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2 p, n  q' ?: ?3 X上海证券报：二三十年前，我们看这些境外华语卫视还比较多一些，但这几年好像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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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安：他们的定位是面向全国，但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像内地电视台，比如浙江卫视、东方卫视，能在兼顾全国的同时专注于一个区域，这也导致他们对下沉用户和市场的挖掘不够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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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X! C0 f星空卫视此前在聚焦下沉用户这方面做得就不太够，当它们逐渐失去了传统目标受众、全国市场后，商业化发展就非常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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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m6 m: j2 S- X0 [凤凰卫视是一个相对特别的案例。过去两三年，凤凰卫视的改革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提升香港本地的收视率。当用户和市场更加聚焦后，商业广告变现能力和商业价值就会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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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证券报：AI发展得很快，会是传统媒体“逆袭”的机会吗？

张志安：从现在的趋势看，如果主流媒体无法在智能社会重新找到新的“生态位”，AI发展只会对传统媒体形成更大的结构性冲击，这种挑战对多数传统媒体的可持续发展甚至是颠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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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1 Q1 S7 d' h从趋势上看，AI正在造成新的流量入口迁徙，比如更多地迁移到豆包、千问、元宝，以及社交网络平台的AI搜索结果中，使得未来媒体在AI场景中的“可见性”变弱。这也是媒体需要加快在AI场景中布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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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看比较困难，还有很多媒体没有反应过来或找到有效对策。大部分媒体只是从自我的角度进行转型，没有思考自己在未来数字传播业态中的“生态位”到底在哪。

上海证券报：“生态位”是什么意思？

$ \. X$ {$ z$ s2 y* ^5 t. y张志安：“生态位”变革或转型指的是，未来，智能驱动的人机交互场景会越来越多，媒体不能只从自己的视角出发进行变革，而是要思考自己与平台、AI的关系，以及要以何种功能与用户建立强连接。

主流媒体要对现实有充分的自觉和洞察意识。首先，传统渠道已经不是中心，不能再死守住自己的渠道。其次，在功能方面，不能只守住传统的新闻报道或宣传功能，在AI“一对一”或智能化的人机交互场景中，这种基础功能的重要性需要拓展和延伸，找到可以重新链接社会的核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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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基本观点是，如果不从生态位的角度做变革，只是“头疼医头、脚痛医脚”，传统媒体无法解决可持续长远发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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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证券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传统媒体是否还有自己的价值或者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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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安：当然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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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可信语料。目前给AI训练的语料库鱼龙混杂，最主要的可信数据应该还是来自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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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8 J& _$ I' [' y其次，在重大公共事件中，媒体往往发挥价值锚定和事实确认的关键作用，也就是舆论引导的压舱石和定盘星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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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中，仍然需要主流价值观的输出和传播，这还是要依靠主流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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