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学术前沿丨预测市场：原理、现状与展望

19124284 · 发表于 2026-5-1 02:58:16

2026年4月21日晚，第242期“金融学术前沿”报告会在复旦大学智库楼209会议室举行。本次时事报告主题是“预测市场：原理、现状与展望”，由复旦发展研究院金融研究中心（FDFRC）组织举办，中心主任孙立坚教授主持，报告人为孙教授研究团队成员祁鼎。本文根据报告内容、公开材料以及现场讨论，从热点背景、内容分析、专家解读以及思考与提问等几方面展开。
01
热点背景
1.1 预测市场
预测市场是专门用于交易未来事件结果的市场，其价格可以被解释为对事件发生概率的预测。
图表1：主要的预测市场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1.2 预测市场的发展历程
学术探索（1988—2000），信息如何被有效汇总
•Iowa Electronic Markets：首次证明市场预测优于民调
•Robin Hanson：提出核心机制与理论框架
初步商业化（2001—2006）
•TradeSports、Intrade
•Policy Analysis Market 被叫停（因被媒体解读为“用恐袭事件赌博”）
互联网扩张（2007—2015）
•Intrade 在美国大选中表现出较高预测准确性
•2013年被CFTC关闭
去中心化阶段（2015—至今）
•区块链引入预测市场
•代表平台：Augur、Polymarket
•2024年美国大选期间被主流媒体引用（如The New York Times、CNN）
•从小众实验进入主流视野
1.3 预测市场和其他市场的区别
预测市场可以理解为吸取了股票市场的交易机制（连续交易、订单簿、做空、对冲），同时保留了赌博市场对具体事件下注的本质。
对比博彩市场，预测市场提供了更完善的金融工具和更公开透明的信息。
结算可以在区块链上。
图表2：主要的预测市场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1.4 市场规模
1.4.1市场规模在2026年迎来爆发式增长，传统金融机构开始入场。
交易量创历史新高
•Kalshi与Polymarket2026年前两个月的合计交易额已达约600亿美元，超过2025年全年总量。
•分析师预计2026年全年市场规模将突破2,400亿美元，同比增长约370%。
传统金融机构正式入局
•2025年10月，纽约证券交易所母公司洲际交易所（ICE）完成对Polymarket的20亿美元战略投资，是迄今为止预测市场领域最大单笔机构融资，标志着行业从灰色地带走向主流金融体系。
图表3：预测市场历年交易金额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1.4.2主要交易事件
图表4：特殊事件交易金额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1.5 预测市场的运作机制
合约核心结构
•预测市场将“未来状态”金融化为二元期权合约
•资产定义：

- A8 Y3 B1 J, B: z4 s" q7 N
ü YES股：事件发生结算为$1，否则为$0
6 U1 M8 G2 L! r t5 `
4 S7 u: d, u' E4 w% x
! t( c# c0 }( h. t, L' pü NO股：事件不发生结算为$1，否则为$0
3 s, G/ g( B2 y+ q6 p7 P! K8 r, K- B( R$ v3 r9 ?- y& z/ o* p7 z
% [5 `2 v3 d2 l9 N6 M; C
ü 价格逻辑：当前价格即为隐含概率。示例：YES=$0.72市场预期发生概率为72%$ M* D5 L6 \9 _) M3 L0 \6 ?$ F
P7 f' g% A1 c% r z7 n! `

交易界面与决策信息(Trader's Dashboard)
投资者通过以下数据窗口捕获市场情绪：
•订单簿(Order Book)：实时显示买卖价差（Spread）与深度（Depth）
•价格走势图：记录概率随时间演变的路径
•流动性指标：成交量与持仓量（Open Interest）
操作方式与执行逻辑(Order Types & Execution)
•市价单
•限价单
•方向选择：

7 h7 g" ~0 b* X0 W; L
ü 买入YES：认为真实概率>市场价格（低估）。$ M! v% l: N4 g$ O
5 r3 V. X, H% U
0 B; g9 ~5 p) ~& @ü 买入NO：认为真实概率 <市场价格（高估空）。< pan>
# f: x, a4 f1 v& h% Y( i; J
" U( |- {7 r0 e5 q& y$ }

做市机制：自动做市、做市商制度
结算方式（区块链）：公开透明
图表5：做市机制对比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图表6：结算方式对比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1.6 预测市场的监管
1.6.1美国
美国的监管：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制度博弈
•美国目前没有统一的预测市场监管框架。联邦与州之间对其本质的定性存在根本分歧，由此形成制度摩擦。
联邦层面
•CFTC—视为金融衍生品。
•监管依据：《商品交易法》（Commodity Exchange Act）
•立场：预测市场属于衍生品/掉期合约，应纳入金融监管体系。
•关键动作：2026年2月17日，CFTC正式声明对预测市场拥有监管权。
州层面
•视为博彩，要求持牌。
•多个州认为预测市场（尤其是体育与选举类）本质上是博彩行为，应受州级博彩监管机构约束。
•典型案例：2026年3月20日，内华达州暂时禁止Kalshi运营，要求其在获得博彩牌照前，不得提供与体育、选举及娱乐相关的事件合约。
两种定性的核心冲突
•联邦（CFTC）州政府本质定性金融衍生品博彩监管依据商品交易法州博彩法规对平台要求注册为衍生品交易所申请博彩牌照。
结论：这是一场关于“预测市场究竟是什么”的定性之争。
1.6.2全球
全球监管：绝大多数国家将预测市场视为博彩
•全球主要司法管辖区对预测市场的监管立场高度一致：将其定性为“博彩”，而非金融工具。屏蔽或禁止是目前最普遍的监管动作。
•已明确禁止或屏蔽（博彩定性）。
监管框架尚不明确
•加拿大：除安大略省（2025年已禁）外仍可运营；监管机构坦承属于“灰色地带”，性质可能是证券、衍生品或两者兼有。
•巴西：证券委员会与财政部之间的管辖权归属尚未厘清。
已有明确框架
•英国：明确归类为博彩，需持赌博委员会牌照方可运营。
结论
•美国是目前唯一一个将预测市场纳入金融监管讨论（而非直接博彩定性）的主要经济体。
02
内容分析
2.1 预测市场的理论基础
2.1.1哈耶克的价格信息论
预测市场是哈耶克价格理论的实践形态，它把人类社会中分散、隐性的判断，聚合成一个可读取的概率数字。
哈耶克的核心观点
•社会中最有价值的知识，不是专家掌握的科学规律，而是无数个体拥有的“特定时间与地点的情境知识”，它零散、默会、无法被中央机构系统收集。
•没有任何一个大脑，能掌握做出最优决策所需的全部信息。
哈耶克认为，市场价格最惊人的功能不是“定价”，而是“通信”
•它将无数人对稀缺性、风险与预期的判断，压缩成一个单一数值，让所有人无需了解背后原因，就能据此行动。
图表7：哈耶克的价格信息论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2.1.2奥曼：为什么理性人最终会达成一致？
罗伯特·奥曼（Robert Aumann）用数学证明了理性人不可能永久维持分歧。
奥曼的核心贡献，特别是他1976年发表的论文《同意分歧是不可能的》（AgreEIng to Disagree），是理解预测市场为何能收敛于一个价格的关键。
若两个理性人拥有相同的初始信念，且双方的判断成为彼此的“共同知识”，则他们不可能对同一事件持有不同的概率估计。
推论：两个理性人一旦充分交流，理性的结果不是争论，而是收敛到同一个概率判断，固执己见，在数学上是非理性的。
图表8：奥曼的理论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2.1.3阿罗
阿罗：预测市场的微观经济学定义
•阿罗证明了在不确定的世界里，人们真正交易的不是商品，而是“对未来特定状态的承诺”，而预测市场合约，就是这一概念最纯粹的现实形态。
阿罗证券：不确定性的基本单位
•如果状态S发生，持有人获得1元；否则收益为0。
•预测市场合约（如“候选人A当选”）正是教科书级的阿罗证券：当你以0.6元买入，你支付的是为这个特定未来状态定价的溢价。
完备市场
•风险可以被精确分配阿罗-德布勒模型证明：若社会中存在覆盖所有未来状态的证券（即“完备市场”），个体就能通过组合这些证券，在任何结果下都实现最优风险配置。
对预测市场的启示
•预测市场的经济价值不只是“猜准结果”，而是为社会提供了风险发现与转移的基础设施，对选举、科技突破、天气等细分事件定价，本质上是在帮助社会更有效地分配面对不确定性时的资源。
很多分析都漏掉了这个维度，这是预测市场存在的重要理论基础，也是对预测市场需求的主要依据，这也是预测市场风险分配功能被长期低估的原因。
2.2 案例分析
2.2.1预测市场是否预测更准确？
2015年RES一篇论文对企业内预测市场进行了分析，结论表明预测市场预测结果比专家更准确。
图表9：谷歌预测市场

资料来源：Corporate Prediction Markets: Evidence from Google, Ford, and Firm X
图表10：实证结果

资料来源：Corporate Prediction Markets: Evidence from Google, Ford, and Firm X
2.2.2 2024年美国大选
（1）预测市场在全部七个摇摆州的预测精准度均超过传统民调。
图表11：美国大选预测市场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范德堡大学研究（2025年7月）：Polymarket在全部关键摇摆州的预测精准度均显著高于《华盛顿邮报》、FiveThirtyEight等主流民调机构。
（2）“法国巨鲸”：
一名自称“Théo”的法国前银行交易员，在选前三周押注超过4500万美元赌特朗普胜选，最终净赚约7900万美元。
他做了什么？
•自费委托YouGov在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进行专项民调。
•研究“害羞选民效应”：不愿公开表态支持特朗普的隐性选民。
•将私人研究结论转化为市场押注。
Polymarket调查结论：无市场操纵证据，价格反映的是真实信息判断。
2.2.3马杜罗被捕事件
图表12：马杜罗被捕事件

资料来源：自行整理
为什么这笔交易高度可疑？
•账户新、赌注集中：账户创建不足一周，所有押注仅涉及两个关联主题，马杜罗下台、美国入侵委内瑞拉，无任何其他交易。
•赔率极低仍重仓：市场共识概率不足8%，正常赌徒不会以如此高的确定性重注押注小概率事件。
•时机精准：军事行动发生前，市场毫无预兆，而该账户的建仓窗口与行动准备期高度吻合。
预测市场的价值在于聚合信息，但如果信息来源是机密情报，它聚合的不是“集体智慧”，而是“内幕消息的变现渠道”。
2.2.4 PAM计划
PAM：48小时内被国会叫停
•2003年，经济学家罗宾·汉森为DARPA设计了“政策分析市场”（PAM）
•核心逻辑：既然期货市场能预测商品价格，为什么不能用同样机制预测中东政治事件？
•计划让中东地区的商人、分析师和普通民众押注地区政治走向，将地面信息转化为概率信号，供情报机构参考。押注标的包括：领导人是否会被推翻、是否会爆发武装冲突、是否会发生生化武器袭击。
•2003年7月28日：国会曝光，舆论哗然

/ w0 r; b6 {: Fü 参议员怀登与多根公开谴责：“这是一个让人们通过押注恐袭、暗杀、政变来获利的计划，纳税人的钱被用来资助一个死亡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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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小时后，项目宣告终止。
问题：
•如果押注者本人能影响事件结果，市场就会产生扭曲激励。
•一个掌握暗杀网络的人，既能制造事件又能从押注获利。
•这一问题，在今天的Polymarket内幕交易争议中如出一辙。
历史的讽刺
•PAM在2003年因“押注政治事件”被国会48小时叫停。
•二十年后，Polymarket在无监管环境下做着几乎相同的事：押注选举、战争、政变。
•Polymarket和PAM的唯一区别：不是政府主导，而是市场自发完成的。
2.3 预测市场的优势和劣势
2.3.1优势
预测市场不只是一个赌博平台，它是目前人类已知的、将分散私人信息转化为公共信号最有效的机制之一。
优势一：价格比新闻快
•比传统媒体和民调更快揭示真相。
•上述案例中，Polymarket的赔率在特朗普官宣前数小时就已开始异动，马杜罗市场在凌晨4点新闻发布前的深夜悄然上涨，伊朗打击市场在官方声明前12分钟出现大额押注。
•对于身处危险地区的普通人来说，Polymarket的赔率变动可能比CNN更有参考价值（Polymarket CEO甚至提到，中东民众会盯着该平台决定要不要去地下室睡觉。）。
优势二：集体智慧比专家更准
•参与者把真金白银押在判断上，这过滤掉了嘴上说说的噪音。
优势三：市场对信息有强烈的吸引力
•内幕交易争议揭示了一个反直觉的现象：无论押注者的信息来源是公开分析还是私人渠道，最终价格都在向所有人传递信号。换句话说，即便是非法内幕信息，一旦注入市场，也变成了公共知识。这是预测市场作为信息发现机制的极端体现，它甚至能吸收本不应存在于公开领域的信息。
优势四：链上透明，行为无法抹除
•所有押注永久记录在区块链上，钱包创建时间、押注金额、操作时机，任何人都能实时追踪。正是这种透明性，使独立分析师得以在事后还原出关联账户的完整操作路径。这在传统金融市场几乎不可能：场外交易、隔夜清算、经纪商中介，任何一个环节都能掩盖痕迹。
•区块链解决了追溯问题，但匿名性使其“难追责”。
优势五：最小颗粒度的风险定价工具
• 阿罗证券理论指出，完备市场的终极形态是：对每一个可能的未来状态单独定价。
•预测市场合约正是这一理论的现实近似，它把“不确定性”分解为一个个可独立交易的二元事件，每份合约只押注一个具体结果。
•这带来了传统金融工具难以实现的精度：传统对冲买入石油期货对冲中东局势风险，无法区分“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以色列单方面空袭”，而预测市场直接对“伊朗在4月30日前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具体事件定价，风险敞口精确对应。
2.3.2劣势
预测市场的每一个优势，都有一个对应的阴暗面。信息吸引力制造内幕套利，透明度反转为情报漏洞，激励机制在极端情境下异化为对暴力的投机。
劣势一：内幕交易几乎无法阻止
•平台规则明文禁止内幕交易，但执行机制形同虚设：
•新建钱包无历史记录，押注后即销声匿迹
•多账户分散押注（“钱包分裂”）规避检测
•Polymarket不在美国注册，CFTC执法权限模糊、人手不足
•链上匿名性使“可追溯”与“难追责”同时成立
•结果是：押注者用完全匿名的账户完成交易、提取收益，全程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后果。透明度解决了事后溯源的问题，但没有解决事前威慑的问题。
劣势二：将国家机密货币化，制造安全漏洞
•美参议员布卢门撒尔的定性直接：Polymarket正在成为“出售和剥削国家安全机密的非法市场”。
•但更值得警惕的是反向风险：美国的对手同样在盯着这些赔率。如果某个小概率市场的赔率在凌晨突然异动，这本身就是一条情报，不需要解密任何文件，只需要盯着价格曲线。
•预测市场把内幕信息的“存在”公开化，把原本只在情报机构内部流转的信号，转化为任何人都能读取的价格变动。这是信息发现功能的极端反转：它不是在聚合公开信息，而是在泄露本不应公开的信息。
劣势三：激励结构与人的生死直接挂钩
•马杜罗案中有人押注“美国入侵委内瑞拉”，伊朗战争中有人押注“哈梅内伊死亡”，平台一度上线“被击落的美国飞行员何时获救”的市场。
劣势四：普通用户是系统性输家
•对Polymarket140万用户、逾200亿美元交易量的研究显示：顶层1%的用户获取了绝大部分收益，普通用户的长期期望收益趋近于零。这不是运气问题，而是信息不对称的必然结果，在一个部分参与者拥有显著信息优势的市场里，普通散户实际上扮演的是流动性提供者的角色：他们的存在让内幕押注得以成交，他们的亏损是内幕获利的对手方。
2.4 预测市场的前沿趋势
前沿趋势一：AI Agent正在接管交易席位
•以Olas的Polystrat Agent为例，该Agent在一个月内在Polymarket上执行了超过4,200笔交易，部分交易回报率高达376%
前沿趋势二：从“预测市场”到“信息金融”
•市场定价机制替代传统的“权威认证”，让信息的可信度由押注者的真金白银来背书。
•以太坊生态的Optimism在2025年3月进行了为期21天的Futarchy治理实验，用条件预测市场决定哪些项目应该获得资助，参与者押注不同提案对TVL的影响，市场赔率直接决定拨款结果。这是汉森1990年代提出的“期货民主”概念第一次在真实治理场景中大规模落地。
前沿趋势三：监管合法化打开机构入场通道
•Kalshi在2025年赢得对CFTC的诉讼，获得在美国运营选举合约的监管认可，随后通过传统经纪商渠道向零售投资者开放，进一步打通了预测市场与主流金融体系的连接。2026年3月，纽约证券交易所母公司洲际交易所（ICE）完成对Polymarket的16亿美元投资，标志着传统金融机构正式将预测市场纳入资产配置版图。
03
专家解读
Robin Hanson（乔治梅森大学经济学教授）：Hanson是预测市场理念的积极倡导者。他认为预测市场能够有效消除传统“专家”言论中的利己主义偏差，主张“就最具争议的问题创建预测市场，并将赔率视为最可靠的专家共识”。在他看来，市场机制能自动筛选真正的专家——具备真实知识的人将通过交易获得回报。
David Bieri（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经济学副教授）：Bieri对当前预测市场的商业模式提出了尖锐批评。他认为这类市场代表了“金融市场的游戏化和数字化”，但其本质与股票投资不同,“没有实际的投资标的，没有公司所有权，没有生产性活动支撑赌注”。这种脱离底层价值的纯投机构成了“教科书式的道德风险”：平台通过每笔交易抽成获利，因此“没有商业动机来监管内幕交易，反而有动机鼓励更多行动、更多合约和更大赌注”。他还指出，在一些重大地缘政治事件前，出现新账户大额押注的现象，引发了对内幕交易的严重担忧。
谢国生、何敏淙（香港大学经管学院教授、讲师）：预测市场正从边缘化的投机工具演变为传统金融机构竞相布局的新战场，但在其爆发式增长的背后，潜藏着严重的监管冲突、内幕交易及道德风险。虽然纳斯达克等交易所试图将其纳入正规证券监管，但由于该市场极度依赖信息差，极易沦为利用政军机密谋利的“洗钱”或“黑暗交易”场所；同时，大资金对结果的操纵以及赌博与投资界限的模糊，使得预测市场在追求结算效率的同时，正面临法律界定模糊和冲击社会道德底线的双重挑战。
邓小宇、李浩均（上海曼昆（深圳）律师事务所）：从中国法律实践来看，Polymarket的业务模式极有可能被同时认定为“非法金融活动”与“网络赌博”，且极易成为洗钱通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委于2021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银发〔2021〕237号）规定“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通过互联网向我国境内居民提供服务同样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对于相关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的境内工作人员，以及明知或应知其从事虚拟货币相关业务，仍为其提供营销宣传、支付结算、技术支持等服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依法追究有关责任。”Polymarket作为境外平台，若通过中文界面向境内居民提供基于虚拟货币的衍生品交易，明确落入上述禁止性规定范畴。
实质被认定为网络赌博，司法机关采取“实质重于形式”的认定原则。该平台虽以“预测市场”为名，但完全符合赌博三要素：投入资金；依赖偶然性结果；存在财物输赢。
由于其匿名性与可对冲机制，该平台容易被用于“对冲洗钱”：行为人可通过控制多个账户同时下注对立结果，在支付少量手续费后，将非法资金伪装成“竞猜收益”，从而触犯《刑法》中的洗钱罪。
来源丨金融研究中心
作者丨熊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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