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逼我每周做保洁,考研复试才发现,三位考官全是姑妈学生 ...
每周六去姑妈家做保洁这件事,我整整干了半年。姑妈顾清妍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材料学领域的权威,我从小到大见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去年考研失败后,我爸突然失踪了三天,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说,搞定了。
然后让我每周六去姑妈家打扫卫生。
我问为什么,他吼我:"让你去你就去!"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我发那么大的火。
半年来,姑妈从来不正眼看我,也不跟我说话,就像我是个透明人。
直到今天,我坐在材料学院的复试考场里,看着面前的四个考官。
主考官陈锐,我的本科导师。
赵教授,李教授。
还有坐在最右边的顾清妍。
我姑妈。
赵教授翻着我的资料,突然抬头:"顾远舟同学,你父亲是顾建华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我握紧了拳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被掀开了。
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我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
"顾远舟同学,恭喜你通过初试,请于2026年1月15日上午9点参加复试。"
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研究生招生办公室。
我应该高兴的。
二战考研,熬了整整一年,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啃掉了三十多本专业书,做烂了十几套真题。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
去年五月,我第一次考研失败后的第三天,父亲顾建华突然失踪了。
那天早上我起床,发现他不在家。
继母王芳在厨房煮粥,看见我出来,扔下一句话。
"你爸出门办点事,过两天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锅盖掀开又盖上,盖上又掀开,粥都溢出来了她也没发现。
我问她爸去哪儿了。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你别管,好好复习。"
那三天,家里安静得诡异。
王芳每天守着手机,一会儿看一下,一会儿看一下。
饭也做得心不在焉,炒菜忘了放盐,煮汤忘了关火。
我问过好几次,她都说没事。
第四天凌晨,我听见开门声。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客厅。
父亲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儿子,爸搞定了。"
我当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王芳从卧室跑出来,扑上去抱住他。
"老顾,你可回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亲拍拍她的背,又看向我。
"远舟,从这周六开始,你每个星期去你姑妈家打扫卫生。"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姑妈顾清妍,材料学院的院士,你知道的。"
父亲走到沙发边坐下,脱掉鞋子,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她家需要个帮手,你去做保洁,每周六上午去,干到中午。"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爸,你说什么呢?我要准备考研,哪有时间去做保洁?"
父亲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很凶。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这辈子没对我吼过这么大声。
王芳赶紧拉住他。
"老顾,你消消气,孩子不懂事。"
她又转头看我。
"远舟,你听你爸的,去你姑妈家帮帮忙,这对你有好处。"
我看着父亲那张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这三天,去求我姑妈了。
跪着求的。
第一次去姑妈家,是2025年6月的第一个周六。
顾清妍住在北方理工大学的教授公寓区,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
我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两分钟,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跟在后面,关上门。
玄关处摆着一排拖鞋,她指了指。
"换鞋。"
我换好鞋,她已经走到客厅了。
客厅很大,至少有七八十平米,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竹林,光线很好。
书架占了整面墙,上面全是专业书籍。
茶几上放着一杯半凉的茶,旁边是几本打开的论文。
"工具在储藏室,自己去找。"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论文。
"从一楼开始扫,厨房,客厅,卫生间,二楼的卧室和书房也要打扫。"
她停顿了一下。
"地下室不用管。"
我点点头,去找工具。
储藏室在厨房旁边,里面放着吸尘器,拖把,抹布,各种清洁剂。
我拿出来,开始干活。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家务。
王芳把我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照顾得很好,从来不让我们动手。
现在拿着拖把,我都不太会拧。
拖地的时候,水洒了一地。
擦桌子的时候,把茶几上的笔筒碰倒了。
顾清妍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干了快两个小时,把一楼收拾完了。
上二楼的时候,我看见楼梯拐角处有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点发黄,看起来年代挺久了。
照片里有四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手里抱着一摞书。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女人的另一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最右边,是一个年轻版的顾清妍。
我盯着那个小伙子,越看越眼熟。
那是我爸。
二十多年前的顾建华。
我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二楼有三个房间。
主卧,书房,还有一间客房。
我先打扫了客房和主卧,最后才去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我推开门。
屋子里全是书,书架,书桌,就连窗台上都摞着书。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着的。
我走过去,想把电脑合上。
眼角余光扫到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份文档,标题是"2026年材料学院研究生复试安排"。
下面列了一排名字。
第一个就是陈锐。
我认识这个名字。
陈锐是我本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的教授。
再往下看,还有赵教授,李教授。
我愣住了。
这三个人,都是顾清妍的学生?
我赶紧把电脑合上,退出书房。
回到一楼的时候,顾清妍还坐在沙发上。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干完了?"
"干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玄关。
"以后每周六上午九点过来,十二点之前干完就行。"
她拉开门。
"走吧。"
我换好鞋,走出门。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王芳的电话打过来了。
"远舟,怎么样?你姑妈对你态度好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还行吧。"
"那就好,那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干,别惹你姑妈生气。"
挂了电话,我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一楼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点。
顾清妍站在窗边,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她的表情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教授公寓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清妍说,地下室不用打扫。
为什么?
第三次去姑妈家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我正在擦二楼的窗户,听见楼下门铃响了。
顾清妍去开门,我听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说话。
"顾老师,我来拿那份报告。"
声音很年轻,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在书房,你自己去拿。"
顾清妍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脚步声上楼了。
我赶紧躲到卧室里。
那个男人走进书房,翻了一会儿,然后下楼了。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干活。
没过多久,楼下又传来声音。
"顾老师,您这是请了保洁吗?"
男人问。
"嗯。"
顾清妍回答得很简短。
"那挺好,您平时太忙了,是该找个人帮忙。"
男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声音就没了。
我以为他走了。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看起来挺斯文的。
看见我下来,他笑了笑。
"你好,我是康逸尘,顾老师的博士后。"
他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也伸出手。
"你好,我叫顾远舟。"
"顾远舟?"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眼睛眯了眯。
"姓顾啊,跟顾老师一个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挺巧的。"
我想赶紧走,但他拦住了我。
"小顾,你看起来挺年轻的,还在上学吧?"
"毕业了。"
我回答得很简短。
"哦,那现在在工作?"
"准备考研。"
我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他眼睛亮了一下。
"考研啊,考哪个学校?"
"还没定。"
我往门口走。
"我得走了,还有事。"
他站起来,跟着我走到门口。
"小顾,你父亲是不是叫顾建华?"
我脚步停住了。
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他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睛里的东西让我觉得不舒服。
"你父亲当年也在这个学院待过吧?"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听说,你父亲和顾老师是兄妹?"
"那又怎么样?"
我声音有点硬。
他笑了笑,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好奇。毕竟,顾老师这么多年,从来没提过家里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突然让你来做保洁,总觉得有点不寻常。"
我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吧,小顾。跟着顾老师,有你的好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康逸尘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些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问题。
父亲为什么要去求顾清妍?
顾清妍为什么答应?
康逸尘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还有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四个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
拿出手机,搜索"顾清妍"。
网上关于她的信息很多。
中国工程院院士,材料学领域的顶尖专家,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她的履历很光鲜。
1976年出生,2001年博士毕业,之后一路做到教授,博导,2020年当选院士。
我又搜索"顾建华"。
出来的信息很少。
只有一条,是北方理工大学2001年的硕士毕业生名单。
上面有他的名字。
2001年。
那一年,我还没出生。
周日下午,我趁家里没人,去了阁楼。
阁楼是王芳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我记得,父亲的旧东西都在那儿。
推开阁楼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堆满了纸箱子,旧家具,还有一些破旧的衣服。
我翻了好几个箱子,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上了锁,但锁已经锈得差不多了。
我拿起一根铁丝,捅了几下,锁就开了。
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些书,笔记本,还有几张毕业证书。
我拿起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翻。
都是些学习笔记,公式,实验记录。
最后一本,封面上写着"2001"。
我翻开第一页。
"2001年1月5日,今天是新千年的第一个工作日。清妍师姐说,今年我们实验室要出大成果。"
我接着往下翻。
"2月12日,芊羽今天来实验室了。她是清妍师姐新招的研究员,人很漂亮,也很聪明。"
"3月20日,芊羽的项目进展很快,清妍师姐很满意。我负责给她打下手,每天都能和她一起工作。"
"4月5日,今天芊羽请我吃饭,说感谢我这段时间的帮助。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她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
我停住了。
芊羽。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接着往下翻。
"4月28日,我想我可能喜欢上芊羽了。但我不敢说,她那么优秀,我配不上她。"
"5月3日,芊羽今天说她怀孕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她哭得很厉害,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手抖了一下。
"5月8日,我告诉清妍师姐,我要娶芊羽。师姐很生气,说我们现在都还没毕业,不能结婚。但我已经决定了。"
再往下,就是最后一页了。
"5月11日,清妍,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日记本合上,手指都在发抖。
芊羽怀孕了。
父亲要娶她。
然后呢?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几页日记。
然后把东西都放回箱子里,锁好,放回原位。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王芳回来了。
她提着菜,在厨房忙活。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妈。"
我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
"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走进厨房。
"我妈,我生母,她是怎么死的?"
王芳手里的菜刀掉在了砧板上。
她盯着我,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吗?"
王芳转过身,背对着我。
"就是难产。"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你爸没跟你说过吗?"
"我爸从来不提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
"妈,我生母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王芳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别问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想知道。"
我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连我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王芳猛地转过身。
"你想知道?那你去问你爸!"
她的眼睛红了。
"我告诉你,我不欠你们顾家的!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推开我,冲出了厨房。
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厨房里,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你问了什么?!"
父亲的声音在吼。
我的耳膜都震得疼。
"你他妈是不是问你妈事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顾远舟,有些事你不该问就别问!老老实实去你姑妈家干活,考你的研,其他事跟你没关系!"
他喘着粗气。
"听见了吗?!"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听见了。"
"以后再敢乱问,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黑下去。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只有我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每周六都去顾清妍家做保洁。
她几乎不跟我说话。
有时候她在家,就坐在沙发上看论文,或者在书房工作。
有时候她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慢慢熟悉了这个房子。
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
二楼的卧室,书房,客房。
还有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旁边,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三把锁。
每次经过,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七月的第三个周六,顾清妍不在家。
她早上八点就出门了,说要去学校开会,中午才能回来。
我按照往常一样打扫。
一楼,二楼,都收拾完了。
站在二楼走廊上,我看着书房的门。
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
书房里的东西和上次一样。
书,电脑,文件。
我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旧文件,都是很多年前的了。
我一份一份翻。
突然,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本档案袋,很厚。
我把它拿出来。
档案袋上写着"2001年5月12日实验室事故调查报告"。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份报告。
第一页是封面。
"北方理工大学材料学院实验室安全事故调查报告"
"事故时间:2001年5月12日下午3时20分"
"事故地点:材料学院312实验室"
"死者姓名:李芊羽"
李芊羽。
父亲日记里的那个名字。
我翻到下一页。
"事故经过:死者李芊羽于当日下午3时进入312实验室,进行高温化学实验。实验过程中,疑似操作失误,导致实验材料发生剧烈反应,引发爆炸。爆炸导致实验台起火,死者当场死亡。"
我的手在抖。
接着往下看。
"调查结论:经调查,死者李芊羽生前工作认真负责,实验操作规范。此次事故系偶发性安全事故,主要原因为实验材料性质不稳定,死者在实验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异常。"
"事故责任:实验室负责人顾清妍教授负有管理责任,给予警告处分。死者李芊羽本人负有操作疏忽责任。"
"处理意见:加强实验室安全管理,完善应急预案,对相关责任人进行批评教育。"
报告后面还附着几张照片。
都是事故现场的照片。
烧焦的实验台,碎裂的玻璃仪器,墙上的烧痕。
还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件烧焦的白大褂。
我看得胃里一阵翻涌。
继续翻。
报告一共有十几页。
但翻到第八页的时候,我发现少了一页。
装订孔还在,但纸被撕掉了。
第七页的内容是"现场勘查记录"。
第九页的内容是"处理意见"。
中间那页,写的应该是什么?
我把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李芊羽。
她就是我的母亲。
她不是难产死的。
她是在实验室爆炸中死的。
而且,那个时候,她肚子里还怀着我。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
手里紧紧抓着那份报告。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顾清妍回来了。
我赶紧把报告塞回档案袋,放进抽屉。
冲出书房,假装在走廊上擦地板。
顾清妍上楼了。
她看了我一眼,走进书房。
我低着头,假装很专注地干活。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站在我旁边。
"擦完了?"
"快了。"
我头也不抬。
她站在那儿,没动。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顾远舟。"
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
"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别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看什么。"
"是吗?"
她盯着我的眼睛。
"那就好。"
她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握着拖把的手,全是汗。
从顾清妍家回来,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李芊羽。
我母亲的名字。
她死在实验室爆炸里。
而那个实验室,是顾清妍负责的。
所以,父亲是去求顾清妍,为我争取一个机会?
还是,他在求她,原谅他?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继母王芳发来的微信。
"远舟,你姑妈最近对你怎么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句。
"还行。"
王芳很快又发来消息。
"那就好。你好好干,别让你爸失望。"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份报告。
那张烧焦的白大褂。
那些碎裂的玻璃。
还有那张被撕掉的第八页。
上面写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撕掉?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打开照片,找到之前拍的父亲日记。
"5月11日,清妍,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对不起什么?
不后悔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芳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远舟。"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
我心里一紧。
"没有。"
"别骗我。"
她的声音严肃起来。
"你姑妈给你爸打电话了,说你在她书房乱翻东西。"
我坐起来。
"我没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告诉你,别乱来!你要是惹怒了你姑妈,你这研究生就别想考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就想知道,我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很急促。
"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我在姑妈家看到一份报告。"
我决定摊牌了。
"2001年5月12日,材料学院实验室爆炸,死者叫李芊羽。"
我停顿了一下。
"她就是我妈,对不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妈,你说话啊。"
我的声音有点急。
"我妈是怎么死的?她是不是死在姑妈的实验室里?"
"这些事,你去问你爸。"
王芳的声音很冷。
"我只是你后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站起来。
"你肯定知道!要不然你不会这么紧张!"
"我不知道!"
她突然吼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
我接起来。
"你问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吼。
"我没问什么。"
"你他妈还敢骗我?!"
父亲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在你姑妈家翻她的东西了?!"
我沉默了。
"我告诉你顾远舟,有些事你不该知道就别知道!老老实实考你的研,其他事都跟你没关系!"
"可那是我妈!"
我也吼了出来。
"她是我妈!我有权利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只有父亲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
"等你考完研,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现在就想知道。"
"现在不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
"你现在什么都别问,也别去查。听话,知道吗?"
"如果我不听呢?"
我问。
父亲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起来像威胁。
"考研的事,你姑妈的帮助,还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再也没去查过任何事。
每周六照常去顾清妍家做保洁。
她也从来不提那天的事。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但我知道,什么都不正常。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个叫李芊羽的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冲我笑。
然后,爆炸声响起。
火光吞没了一切。
我总是在这个时候惊醒。
十二月底,我收到了初试成绩。
过了国家线。
元旦后,复试名单出来了。
我的名字在上面。
父亲知道后,高兴得像个孩子。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在抖。
"儿子,你过了!你过了!"
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却空落落的。
"嗯,过了。"
"好好准备复试,你姑妈那边我会去说。"
他停顿了一下。
"远舟,爸爸对不起你。等你考上研究生,爸爸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
我挂了电话。
复试定在1月15日。
还有一周时间。
1月8日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
我拆开快递盒。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旧了,边缘都泛黄了。
照片里有四个人。
最中间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笑得很开心。
她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表情有点严肃。
女人的另一边,是个年轻小伙子,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的。
最右边,是一个年轻版的顾清妍。
我认出来了。
这就是我在顾清妍家楼梯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但这张照片更清楚。
我能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
中间的女人笑得很灿烂。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
我盯着那个动作,心跳突然加快。
那是,怀孕的姿势?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
"你父亲欠的债,该你还了。"
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激动。
有些笔画特别重,都把纸划破了。
我握着照片,手在发抖。
这是谁寄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父亲。
但拨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他一定会让我放弃复试。
我等了这么久。
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把照片收起来,塞进抽屉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专心准备复试。
背专业课知识点。
练习英语口语。
准备面试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但我的脑子里,一直有那张照片。
还有那行字。
"你父亲欠的债,该你还了。"
什么债?
为什么要我还?
1月14日晚上,我躺在床上,整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的复试。
四个考官。
陈锐,赵教授,李教授,还有顾清妍。
他们会问我什么?
会不会提到我父亲?
会不会提到李芊羽?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李芊羽站在实验室门口。
她冲我招手。
"远舟,过来。"
我走过去。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好孩子。"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了。
我想跟进去,但门锁住了。
我拼命敲门。
"妈!妈!"
没有人回应。
然后,爆炸声响起。
1月15日早上八点半,我到了材料学院。
复试在学院的会议室进行。
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了。
我找了个角落站着,低头看手机。
"顾远舟?"
有人叫我。
我抬起头。
是我本科时期的同学,张明。
"是你啊。"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来复试?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没有。"
我扯了个笑容。
"二战挺不容易的吧?"
他看着我。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有点紧张。"
我随口敷衍。
"也是,毕竟是顾清妍院士主持的复试。"
他压低声音。
"听说今年复试特别严,好几个初试高分的都被刷下来了。"
我心里一紧。
"是吗。"
"不过你运气好。"
他又说。
"顾院士是你姑妈,肯定会照顾你的。"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知道啊。"
他笑了笑。
"你姓顾,顾院士也姓顾,而且你本科导师是陈锐教授,陈教授可是顾院士的得意门生。"
他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你肯定能过。"
我没说话。
九点钟,复试开始了。
考生按照序号进去。
我的序号是17号,排在中间。
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叫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四个人。
最左边是陈锐教授。
他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看见我进来,他点了点头。
旁边是赵教授,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
再往右是李教授,四十多岁,表情很严肃。
最右边,坐着顾清妍。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表情冷淡。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顾远舟同学,请坐。"
陈锐开口了。
我走到椅子旁边,坐下。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陈锐说。
我点点头,开始介绍。
"各位老师好,我叫顾远舟,本科毕业于北方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本科期间,我的GPA是3.6,专业排名前15%。我曾经参与过..."
我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说下去。
四个考官都在听,偶尔记点笔记。
顾清妍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自我介绍结束后,陈锐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都是基础知识,我答得还算顺利。
然后是赵教授。
他问了一个关于材料性能的问题,有点难度。
我想了一会儿,尽量答得详细。
赵教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教授翻了翻我的资料。
"顾远舟同学,你是二战考研?"
"是的。"
"第一次为什么没考上?"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我顿了一下。
"第一次准备不够充分,专业课成绩不理想。"
"那这一年,你做了什么?"
"我重新复习了所有专业课知识,做了大量习题,还找了几个相关的实习项目,积累实践经验。"
李教授又问。
"实习项目具体是什么?"
我正要回答,赵教授突然开口了。
"顾远舟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放下笔,看着我。
"你父亲是顾建华吗?"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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