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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8日,#知网擅录九旬教授论文赔偿70多万#登上热搜,引发热议。6 A7 }, n$ x4 V: r, k9 w
报道的主人公,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退休教授赵德馨。他发现自己的160多篇文章被收录到“中国知网”的数据库,读者需要付费下载。“还通过电脑、手机这些端口来传播,不仅不告诉我,读者包括我自己下载还要付费”。
! F" x+ G' O. i' E% d而老教授对此一无所知,更没收到知网的一分钱稿费。
0 J1 z# K3 \- |1 L Q2 V0 _- o' W t5 U老人勤勤恳恳创造知识成果,却得不到尊重,令人寒心。/ 《长江日报》
0 j6 I0 H, j: }- F# X, [9 y3 v愤怒的老教授把知网告上法庭,认为其侵犯了他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 I9 M1 \% | o/ O1 z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与赵德馨教授关联的转载权纠纷,共有48篇文书。/ 中国裁判文书网 截图, u' k, L6 h. u+ [, L- h0 U9 z; @
作为中国最大的电子资源数据库,知网上共收录了30多万篇有关“知识产权”的文章。这个数字,现在看来显得有些讽刺。( D+ p4 s: F' r0 l
别人写文,知网“躺赢”
& `! p( ]7 ?) e( u赵教授的案子,核心争议点在于中国知网是否有权未经许可转载作者的论文。/ e3 M8 |' ~# G1 y$ w, S' t
知网的运营方声称,学者在发表论文时,“已与期刊签订协议,授权转载,因此,知网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r" @" N5 J7 s M7 Q
然而,法院认为期刊单方面的稿约声明,仅仅是授权“期刊之间的转载或摘编”,不足以证明从作者处取得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及转授权。9 U& L0 i5 H; M
近两年,赵教授继续与擅自收录其论文的数据库打起了官司,获赔金额高达70万元。知网表示会下架他的所有文章,“以后不会再收录”。 ; \! b1 O, K9 O2 j5 Q* U
现在,在知网已经找不到赵教授的论文了。然而输了官司就下架,知网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人民日报》6 i2 [- i0 a; ^- a: `4 A& t3 T5 B
近50场官司的坚持,对于赵教授来说,不只是为了稿费,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 |1 k$ S! Q, b# K# w" ]
自己辛辛苦苦写的论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平台拿去谋利,其他人想看,得先向平台缴费,而作者分不到一分钱。) W9 j2 Q1 k- z3 `7 m' }# U
正如赵教授在接受长江日报采访时所说:“我发现有的网络很霸道,对整个知识界写文章的那些人不尊重。我是知识的创作者,而你(知网)是帮助我传播的。你拿着我创造的知识去赚钱,你至少应该依理依法。”
5 v# L7 s% {- b% \, F赵教授的遭遇绝非孤例。天眼查显示,中国知网运营方陷入的司法纠纷共1534起,其中著作权所属、侵权纠纷近800起,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562起。7 N3 X0 F Y o; w, S' t6 m6 N
天眼查显示,中国知网运营方陷入的司法纠纷中,数量排名第一、第二的分别是著作权纠纷和传播权纠纷。/ 天眼查
; @, V1 Z2 \1 I1 m a; a$ ^3 G: Z2019年,中国知网曾因未经授权传播汪曾祺的短篇小说《受戒》,被判处1万元赔偿。& H) z5 H5 z! f8 {' ~
因传播权、著作权闹上法庭,知网的解决方式显得颇为干脆——输了就赔钱、下架涉案文章。
, K3 k" c# ?7 E; n: a6 P' k, v这就不禁让人好奇:如果没有输官司,知网会主动下架其他未经合法授权的论文吗?还会继续向读者收费吗?6 e6 _- v3 K3 N% D/ N
12月10日,知网发布道歉声明,表示接受社会各界对其著作权保护与使用方式的监督。字里行间,却看不到改革的具体措施。% O: I8 ~1 L6 S
没有整改,没有反思,单单只是下架涉案论文,就这么草草了事! $ O% Y# n9 u1 J0 w% C0 }
“中国知网必须要改革,不能输了官司就下架我的文章。”赵教授回应道。 / 电影《天才捕手》
- c6 x$ ?: ]& P# X; s2 b, `/ ~/ ?- s但更可悲的是,就算是依法收录论文,知网仍然能赚得盆满钵满。1 Q0 L1 e: J% c: L+ w
知网官方公布的稿酬标准显示,一篇博士论文,知网会一次性支付作者100元人民币的现金稿酬,以及一张面值400元的“中国知网数据库阅读卡”。
7 F r' Q. V# w这是什么概念?博士学位论文,一般要求至少3万字以上,文科专业论文甚至会超过10万字,却只有100元稿费。焦头烂额做研究,掉的头发都比知网给的稿费多。+ o* A; Z6 T9 x4 A! Y1 j1 B
知网对学位论文支付的稿酬。它还特别鸡贼地加上一句“现金稿酬可以以3倍的面值兑换成阅读卡”。请问,这阅读卡要来何用?还不是要在你的网站上消费吗? / 网易数读制图* _& [- F; S& }5 q, d# q
与此相对,下载一篇博士论文,平台会收取25元的费用。可下载所带来的收入,根本不会与作者分红,尽数归于知网囊中。
2 I3 }6 S: _$ E2 P) K) _3 t! t7 y看明白了吧,知网,这是妥妥的躺赚啊!* c8 G$ T+ H3 F Q: w( M1 R
知网下载期刊的费用为0.5元/页或1元/页,一篇硕士学位论文15元,一篇博士论文25元。不少高校学生都吐槽过:“离了校园网,根本用不起知网。”/ 中国知网官网给出的下载计费标准& ~" G( Q$ ]7 L5 X
知网与学者之间的关系,本应是知识的传播者与创造者。不生产任何知识的中国知网,却靠着侵犯万千学者的知识产权,躺着就能实现暴利。% y8 w1 Z2 @, s) {
天下苦知网久矣) L" }, s- `+ l9 N6 ]
天下苦于知网的,不单单有学者,还有广大高校学生。
: t6 C7 ]/ n: |1 {2019年,翟天临那一问“知网是什么东西啊?”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 k# q& ^/ ~5 t! M w# U; \, J8 b
国内博士不知中国知网,宛若天方夜谭。自本科生起,只要是撰写论文、收集文献,都绕不开中国知网。' e7 B9 a( x/ ~) G0 W- J
而每日在论文里摸爬滚打的学子,有时候也真的很想吐槽一句:
8 @" Z& P$ G' N# w" b6 a8 C. H“知网,你是什么东西啊!”: O3 Q# q7 \: L) ~. u: e0 t
在赵教授事件微博下,除了对事件本身的讨论外,也满是学生对知网的吐槽。# i5 w) ?: Z8 y" S
不要靠近知网的查重,会变得不幸。/ 微博截图( V% Q4 w" N' c( E
据统计,知网是各大数据库中查重收费最贵的。查重一篇万字的本科论文,知网收费198元,而维普只需30元,万方是15元。) S* ]2 L F5 U* G6 h
知网虽贵,学生查重却还是离不开它。这是因为知网收录了95%以上正式出版的中文学术资源,远超维普、万方,使用知网查重,显然更有保障。
% ^& O }3 [* I. Y1 n+ J# V/ {6 I可惜最后是伤了学生,肥了知网。/ W- m5 i* `5 ~5 S2 P: }
比查重更贵的,是下载文章。只是现在大部分高校均有购入知网数据库,高校学生暂且感受不到下载论文的痛点。8 ~2 n0 b$ f U- e1 ^" D
但近年来,连高校都负担不起知网的开销了。
7 n g0 p2 y* H: h# Q2016年,武汉大学指出,十几年来,知网针对高校的报价每年涨幅在10%以上。/ 微博截图. [% P" ^ V2 f2 Z9 |, O$ b
2016年1月,武汉理工大学因续订价格涨得离谱而发布停用知网通知。
b% f7 {7 u p0 A ]* i2016年3月,北京大学发布通知,称“知网数据库涨价过高,随时可能中断服务”。4 A# V, ^8 Z6 c( K
2018年12月,太原理工大学在其官网发布2019年暂停访问“CNKI中国知网系列数据库”的通知。
, X1 C& J- e. z$ ^& D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高校在“默默负重前行”罢了。& J# w' {* p8 r. m
比贵更令人绝望的,是知网上参差不齐的论文质量。 h! i, @% c8 `4 u& ^ t
我在大学修读文学课程的时候,写过一篇关于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的诗歌《丁登寺》的论文。
+ b* a! f) b( d在知网上,想找到专业的、核心期刊发布的论文,宛若大海捞针。在此摘录几句我当年查到的论文内容:' G& y% \3 x: Q* A1 [2 g: W
“华兹华斯不愧是一位大自然的歌手, 他的《丁登寺》一开篇就给我们带来了听觉、视觉等方面的审美感受, 同时也给我们描绘了一幅动态的富有乐感和色彩的风景画。”
w4 n$ q, x- c9 r" A; K* J* l0 C“然而现实生活的烦恼终究是无法避免的,每当遇到烦恼和不快时,诗人就带着疲惫的心灵到大自然里寻找快乐和寄托。”& e& L: q( C9 B0 e- f
很难相信这是我在知网该词条下、下载量位于前列的论文中看到的内容。
" B5 W2 Q5 ]7 p4 z* D8 r没有基于诗学理论的分析,没有论据扎实的推导,更鲜少有新颖有力的学术观点,有的只是作者的主观感受,犹如中学时的语文阅读理解答案。. M, `* `( N9 c4 o
鲁迅的“晚安”究竟有几重答案?中学的绝望在参考答案,大学的绝望在知网。/ 知乎截图
' C3 }" b0 Z& C& y- p泥沙俱下,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这几个词,送给中国知网。
3 s5 {1 @/ Y0 s; `0 F* w! o! o9 N) @回顾大学四年,或许要感谢又贵又垃圾的知网,把我逼得练就一身直接看英文文献的耐心与能力。
" m1 A) h9 I8 s }“学术共享”
W8 I7 U! n2 {! w9 h% i还是“学术垄断”?
& ^8 ^+ P6 N! ?* c" {* l人们都怨它,却还是用它,因为没有选择。* d- T# ~/ e5 z
知网体量之大,在中文数据库中已形成垄断地位。3 R" ]( I% l/ X
1999年,中国知网建立,至今已有22年的历史。
% |# ^/ d7 C3 z. y知网由清华大学发起创办,又名CNKI(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意思是中国知识基础设施工程,其建立之初,是想要为全社会提供一个资源共享的数字化平台。
$ H; R8 ~, Z+ [' N“一个学术交流与资源共享的平台”,听起来是多么乌托邦一样的存在。/ 凤凰网* ~# D* L% s& A% i! c
如今,中国知网已成为“中国最大的学术电子资源集成商”。它在网站中骄傲地宣称,其高校市场的占有率为100%,其他主要市场的占有率为60%以上。2 F( R0 Y/ T$ ^$ |( W, Z
截至2017年底,CNKI拥有机构用户2万多家、个人注册用户2000多万人,全文下载量达20亿篇次/年,网站同时在线用户超过15万人。
# ? T9 l9 m, H7 V, r3 `通宵“肝”论文、读文献,是刻在多少学生DNA里的回忆。- A9 p2 Z% W3 g8 ^$ L9 C
然而,知网并没有因其体量的增长,而意识到自己所背负的社会责任。相反,学者们夜而忘寐创造出的学术成果,变成了知网这个“中间商”谋利的工具。
. ^ H* v7 Q: U; j稿费低而下载贵、查重费用高昂、随意侵犯作者著作权与传播权,知网的一个个槽点,归根到底,是它在国内学术资源的垄断地位给了它肆意妄为的“底气”。
; s) g1 D2 H) @6 G7 j/ i“央视网评”指出更令人寒心的事实:中国知网正在依靠其支配性地位,逐渐完成“借鸡生蛋”的商业闭环。# `* A6 n; F4 e! I
大学、期刊想要使用其数据库,先得乖乖交出学生和作者的论文授权。
% U$ b5 U4 U+ u而硕士、博士在提交毕业论文时,必须签订《论文使用授权书》;学者想要在期刊上发表文章,也会被要求授权中国知网使用。 5 s" D. C F9 o: D$ {4 Y6 t' q
签署《关于同意授权使用本人论文的授权书》,是学生完成毕业论文的必经流程。/ 山东大学官网
: a8 p% `; B9 v3 x& G3 K4 E! Z, r这简直是霸王条款,想要发表中文论文,没有人能绕开知网这一平台。
; C! |2 D% [0 |( x) V: C" R3 ~收割学生,侵权作者,知网靠做中间商,收获一年上亿元的净利润。
/ V3 @6 |- M i. B9 u在2016年至2017年,知网毛利率维持在60%左右。尽管中间因投资失败出现亏损,2020年,知网的净利润也在1.2亿元以上,毛利率达21.92%。
4 I _ L' Q# J重盈利而轻责任,本以学术共享为目标的中国知网,在一家独大之后,却在学术交流间筑起高高的壁垒。! Z6 n" C4 @* i! u c4 n
学术之地,本应是现实功名利禄之外象牙塔一般的存在,而知网,却让这个本该飘满墨香的地方,散发着铜臭。 0 j ~% h2 V8 C0 O g4 h
学术应当自由地屹立于现实之外,免受资本洪流的侵蚀,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够保有社会批判的锐度。/ 电影《死亡诗社》
: o/ o6 L; ~9 r8 ^参考文章& e/ G1 P5 ^+ r* O) a% X- f
知网是个什么东西啊,好暴利 | 网易数读* K3 ?+ d, ~3 N( C/ |" }, v0 L
知网还要在垄断之路上狂奔多久? | 半月谈
8 b! ^1 o, t9 j专家:老教授维权获胜,拷问知网等运营模式合法性 | 长江日报
0 g2 O8 Q+ n& v( e3 ^" O老教授状告中国知网 “借鸡生蛋”生意该改改了 | 央视网评
* D+ X1 Z7 a, H+ x' y& j; t5 w& Q9 t北大等多所高校停用知网:图书馆预算难追数据库涨幅 | 澎湃新闻3 g% D* q4 D, ~& ?
2020年年度报告 | 同方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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