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中科院向天价版面费“宣战”,NC之后,MDPI、Frontiers旗下期刊也危 ...
来源:公众号【欧亚科睿学术】2026 年 2 月,学术圈被一则消息刷屏:先是小红书上有科研人员晒出通知截图,称中国科学院将禁止用中央财政经费报销高版面费 OA 期刊的发表费用。
图源:小红书
图源:网传不予支付APC期刊名单(完整名单可+V:18942916818领取)
随后《科学》新闻(Science News)正式证实,预计自2026年3月1日起,中科院计划停止使用学术经费和中央财政拨款支付约30种高收费国际开放获取期刊(OA)的论文发表费用。
图源:Science News
《Nature Communications》,《Cell Reports》,《Science Advances》…这些曾经让无数科研人梦寐以求的“顶刊”,如今被拉入“灰名单”。消息一出,圈内一片共鸣,有人直言:“苦天价版面费久矣!”
图源:评论区留言
这一刀砍向谁?砍的是《Nature Communications》2026年已涨到7350美元的版面费(约合人民币5.2万元),砍的是单篇均超5000美元的“天价”期刊。更重要的是,它砍出了一个问题:如果NC都禁了,那Frontiers、MDPI这些年年涨价的OA大户,会不会是下一个?
中科院这一刀,砍得有多准?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场筹谋已久的“纠偏”。
单篇5000美元,是此次禁令的硬门槛。这个数字精准划出了一条线:线以上的,是《Nature Communications》(7350美元)、《Science Advances》(5450美元)这类“顶奢”期刊;线以下的,如《PLOS ONE》、《Scientific reports》等定价相对合理的OA期刊,则不受影响。
中国科学院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科研机构,旗下约100个研究所、超5万名科研人员。数据显示,《Nature Communications》和《Science Advances》各有约10%的论文来自中国科学院署名作者,若放大到全中国,这一比例高达40%。这意味着,西方大型出版商来自中国的APC收入,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这笔钱,最终来源于中国的公共科研经费。武汉大学信息学者林张评论说,这一政策“折射出全球学术出版中的结构性张力——世界各地的科研体系都在寻求如何平衡开放获取的抱负与长期财务可持续性之间的关系”。
天价版面费,到底有多“天价”?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科研人员辛辛苦苦做研究,还要倒贴钱发表?
OA模式的初衷是美好的——让科学成果免费共享。但商业资本的介入,让这份美好变了味。读者不花钱,不代表期刊免费服务,而是把收费对象从读者转移到了作者,这笔费用就是APC(文章处理费)。学术出版的利润逻辑,从此彻底改写。
这笔费用的涨幅,早已跑赢了通货膨胀。
据《2024年全球OA期刊和APC监测报告》,2024年全球OA期刊的APC单价平均值首次突破3000美元,全球APC总收入超31.66亿美元,年增18.36%。而在中国,2024年作者支付的APC金额已达9.0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4.74亿元),其中95.8% 的国际论文发表在境外期刊上——相当于我们用大量公共财政资金,为国外商业出版商“输血”。
更惊人的是出版商的利润率。全球四大出版巨头Elsevier、Springer-Nature、Taylor-Francis和Wiley,垄断了全球50%以上的论文发表量。2023年,这四大巨头的出版业务总营收约280亿美元,净利润接近40%,远超传统出版行业的最高利润率,其中Elsevier的利润率高达37.9%,甚至超过了微软、苹果等科技巨头。
图源:The Drain of Scientific Publishing
图源:danielroelfs.com
出版商声称,高额 APC 涵盖了评审、编辑、网站维护等所有成本,但事实并非如此。
整个论文发表过程中,审稿人都是义务劳动,没有任何报酬,支付给编辑的费用也只是少数。
德国专家 Alexander Grossmann 计算发现,发表一篇论文的实际成本仅在200~1000美元之间。这意味着,在《Nature Communications》上发一篇文章,可能有近6000美元都变成了出版商的利润。
颜宁院士在微博上一句“太贵啦”,道出了无数科研人的心声——他们不怕做研究的辛苦,却怕自己的心血被商业资本狠狠“收割”。更荒诞的是,这些用公共基金做出来的研究成果,最终的传播权却掌握在商业出版商手中,科研人想要分享自己的成果,还要先向出版商「交过路费」。
图源:微博
Frontiers、MDPI会是下一个吗?
如果说《Nature Communications》是“顶奢”,那Frontiers和MDPI就是“轻奢”中的涨价冠军。
MDPI作为全球最大的OA出版商之一,旗下期刊覆盖面广、发文量巨大,其APC价格呈逐年上涨趋势。尽管旗下《Diversity》在2026年宣布将APC降至2100瑞士法郎,但这属于个别调整,多数期刊仍在涨价通道中。
图源:网络
Frontiers作为另一大OA巨头,虽然与部分国家签署了机构折扣协议(如挪威的10%折扣),但其基准APC同样水涨船高。科研人员吐槽:几年前发一篇Frontiers还只要一万多,现在已经直奔三万。
图源:开票截图
这些出版商的共同特点是:发文量大、覆盖学科广、审稿速度快、录用率高,成为许多急需论文毕业或评职称的科研人的“刚需选择”。但也正因如此,它们的涨价对科研经费的侵蚀更为隐蔽、更为广泛。
中科院的禁令,门槛划在5000美元。Frontiers和MDPI旗下期刊的APC大多在2000-3500美元区间,暂时安全。但问题在于:这个门槛会不会下调?名单会不会扩大?
政策制定者的逻辑其实很清晰:这不是对开放获取的否定,恰恰是对公共财政的捍卫。当海量资金以版面费的名义流向海外出版商,而科研人员还要在“付费发表”之后,继续为阅读这些成果支付高价订阅费时,这种“既付出版,又买阅读”的模式,其合理性必然面临拷问。
这意味着,如果Frontiers或MDPI继续大幅涨价,如果它们的APC突破5000美元关口,如果学术不端问题持续发酵,它们完全有可能被纳入下一批“禁令”。对于靠“量”吃饭的巨型OA出版商而言,这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中科院这一刀,砍得不只是钱,更是一种“唯期刊论”的评价惯性。当科研人员为追求“高影响因子”被迫支付高额费用,当真正具有创新价值的成果可能因经费限制被挡在门外,这种“马太效应”已经到了必须纠正的时刻。
公共财政的每一分钱,都应花在刀刃上。停止为畸高的版面费“买单”,不是关上开放获取的大门,而是推开一扇更清醒、更务实的窗。
当学术传播的主导权逐渐从商业巨头回归科研共同体,当评价体系从“看期刊”转向“看成果”,那一天,科研人才真正卸下“版面费枷锁”,让知识自由流动,让创新真正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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