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技术重构、产业变革与全球协作——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 ...
文 | 本刊编辑徐冰提要：
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制造业数智化转型”专题研讨会于2026年3月23日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与会嘉宾围绕该主题展开了广泛讨论。嘉宾们认为，制造业的数智化转型离不开强大的算力支撑、完善的数据治理体系以及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随着人工智能、大模型等前沿技术的渗透，制造业的生产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重构；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入应用，制造业的边界正在模糊，价值链重心发生转移；制造企业数智化转型成败的关键在于有无人才支撑；面对地缘政治的变乱交织，制造业的全球化合作显得尤为重要，中国市场潜力广大。
关键词：
制造业数智化；技术重构；产业变革；全球协作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制造业数智化转型”专题研讨会于2026年3月23日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研讨会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党组成员杨正位主持。与会嘉宾围绕“当前制造业数智化有哪些新的特点；如何夯实数据基础设施，更好发挥人工智能的作用；如何推动数智化、绿色化融合，让二者双向赋能；如何优化教育体系和职业培训，解决好人才短板问题；如何解决好数智化能力不足问题，缩小差距，共创合作共赢的未来”等话题展开研讨。一、国家战略与宏观图景：构建数智化转型的“四梁八柱”
制造业的数智化转型离不开强大的算力支撑、完善的数据治理体系以及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全国政协常委、致公党中央副主席徐晓兰在发言中深入阐述了推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的四个关键任务。她指出，人工智能这个关键的变量正在成为世界经济高质量发展，尤其是制造业焕新的强劲增量，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展开。第一，必须建设数智基础设施，构建支撑海量工业数据实时处理的新型底座，加快构建多层次算力设施体系，推进算力资源的规模化、集约化、绿色化、普惠化发展。通过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的基建工程，提升算力的接入和精准匹配能力，为工业智能应用提供坚实底座。要面向广大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打造开放、包容、数智化的公共服务平台，提供小、快、轻、准的智能化工具，让中小企业能平等共享智能化的红利。第二，要推动工业全要素互联，全面打通工业互联的“经络”，通过全面连接人、机、物系统，构建起覆盖全产业链、全价值链的新型制造和服务体系。当“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深度融合时，海量的工业要素将被充分激活，有力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发展。在全要素互联的基础上打造出具备自主决策能力的工业大脑、工业智能体。这不仅是软件层面的大脑，更要与机器人、智能设备等终端深度融合，发展出具备自主决策和物理执行能力的具身智能，以工业全要素充分互联来实现“人工智能+制造业”的高阶应用。第三，需打造高质量数据集，分业、分级建设工业数据集，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建立有效的信任机制与治理框架，促进数据要素可信、有序流通，实现价值创造。第四，要促进数智化、绿色化深度融合。制造业绿色化转型已经从可选项升级为生存必选项，推动数智化、绿色化深度融合既是应对气候变化的迫切需求，也是企业提升竞争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求。国家制造强国建设战略咨询委员会副主任、工业和信息化部原副部长苏波在研讨发言中首先回顾了中国实施制造强国战略以来的历史性成就。他指出，中国已成功实现从制造大国迈入世界制造强国的第一步战略目标，在不少重要领域，制造业总体水平从中低端提升至中高端。未来十年，中国仍将坚持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不动摇，以新一代人工智能和制造业深度融合为主线，以智能制造系统创新为着力点和突破口，着力补齐工业智能技术短板，统筹推进前沿探索及普及推广，全力打造虚实结合、自主进化、安全高效的智能制造升级版。力争到2030年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基本普及数字化、网络化制造，新一代智能制造创新攻关取得阶段性进展，力争到2035年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基本普及数字化、网络化和智能化的制造，新一代智能制造应用走在世界前列。为实现这一宏伟蓝图，苏波强调，一是强化战略引领，健全全域推进机制。创建新一代智能制造体系架构和发展路径，提炼总结规律性的认识和有效经验，支撑打造智能制造的升级版。二是推动智能制造技术和装备创新，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三是加快探索培育智能制造新业态、新模式。四是加强国际合作，优化智能制造发展生态。布朗大学教授、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彼得·豪伊特从宏观经济史的视角，探讨了技术变革的深远影响。他引用约瑟夫·熊彼特提出的“创造性毁灭”概念，直言不讳地指出，AI在极大提升生产效率的同时，也正在替代大量传统岗位。但是豪伊特也持有一种“理性的乐观”。他回顾历史进程时认为，技术在消灭旧岗位的同时，也在创造新的岗位，如当下的数据分析师、机器人维修师、数据架构师等。他强调，总体就业仍会增长，人们的收入总体上也会提升，但这需要政府层面的协调，特别是教育体系的变革，使年轻人既能掌握AI工具，又不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彼得·豪伊特最后强调，必须加强数据共享，充分发挥智能制造的潜力，在AI系统中，数据知识其实是非对抗性的公共产品，必须是让大家共享的，不应该被私有化，要让数据生产、数据共享能更好地被所有人获得。二、技术范式变革：从软件定义到工业级AI
随着人工智能、大模型等前沿技术的渗透，制造业的生产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重构。人工智能如何具体应用于制造流程，以及技术落地过程中采取何种范式，与会嘉宾从各自实践的角度，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探索意见。施耐德电气董事长赵国华认为，过去40年，中国工业成就斐然，在全球制造业增加值中的占比约达到30%，同时在电气化、自动化及脱碳方面也处于全球领先水平。当前，随着人工智能与数字化技术的快速发展，数字化、自动化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为提升效率、增强系统稳定性及推动创新提供了新动能。但他同时强调，制造业转型仍面临诸多挑战，包括数据孤岛、自动化受制于硬件、中小企业转型步履艰难等。为应对上述挑战，重点要推动人工智能与工业体系的深度融合，提供开放的自动化软件，促进信息技术与运营技术融合，利用人工智能赋能数字孪生技术，整合工业全生命周期运营，将人工智能深度嵌入运营体系，助力中小企业融入数字化进程等。他认为，未来的人工智能必须是“工业级”的，即无幻觉、严谨且安全可控，可实现工厂和机器的自动运行。他同时提及，为解决单一企业数据不足且涉及隐私的问题，施耐德采用了协作模式，在确保各企业数据隐私安全的前提下，通过数据交换与共享，共同训练AI模型，兼顾数据安全与模型训练需求。巴斯夫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凯礼在发言中首先回顾了一个多世纪之前，巴斯夫将一项实验室中的技术突破转化为最具影响力的工艺之一的历史，并指出，曾经需要数年完成的工作，如今利用人工智能几天就可以完成。以此为例，凯礼展示了AI在基础化工领域的颠覆性应用。他指出，数字化智能正在重塑工厂运营模式，巴斯夫研发的人工智能反应器虽只是一个缩影，却标志着制造业迈入全新时代。凯礼强调，只有当数字化、智能化与绿色转型深度融合、同步推进，才能真正释放价值 。格罗方德首席执行官蒂姆·布林分享了半导体这一高端制造业的转型经验。他指出，半导体行业在全球效率增益方面处于领先地位，全球工厂99%以上都实现了高度自动化。在这种高度自动化的背景下，人类的角色转变为监测制造工具、开展纳米级实验及前沿材料研究。他强调，AI与数字技术能够为人才赋能，帮助他们更快、更高效地提升工作业绩。同时，他也指出了行业面临的挑战：不仅需要规模化部署AI，更重要的是引导人们转变工作方式。他呼吁加强全球知识分享，投资数据和人才。针对网络安全、AI幻觉等问题，蒂姆·布林呼吁平衡好创新与监管，需要对快速变革的数智化进程进行合理有效的监控。三、产业价值重构：服务型制造与商业模式创新
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入应用，制造业的边界正在模糊，价值链重心发生转移。企业如何通过数智化实现从单纯售卖产品向提供智能服务的转型？奥的斯全球公司董事会主席、总裁、首席执行官朱蒂从垂直运输行业视角，阐述了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她指出，在全球范围内，制造业正在经历一场深刻变革。数字技术不仅在提高效率，也正在改变产品的设计、制造、运营以及整个生命周期的维护方式。在许多行业，包括她所在的行业，这种转型也在重塑制造与服务之间的关系。朱蒂强调，比如“两化融合”旨在将数字系统与工业系统更加紧密地结合，其目标就是实现贯穿产品生命周期的无缝数字主线。对奥的斯而言，这也意味着将客户设计要求与工厂的生产、物流、安装以及运营数据连接起来，当这些连接建立起来之后，数据就成为了强大的赋能者，帮助我们提供更加智能、更及时的响应和服务。要实现这个智能化的未来，需要持续地学习与员工技能再培训，同时也需要我们把新的技术整合到现有的基础设施之中。通力集团总裁、首席执行官德龙以昆山工厂为例，展示了数字化转型的实效。他介绍，通力搭建了覆盖生产、物料、仓储、设备状态、安全及质量的实时数据看板，同时引入了数字化5S管理、数字化质量看板以及数字化仓储和物流流转看板，将精益管理提升到全新高度。德龙特别提到了即将发布的DX-5平台，这并非单一的电梯产品，而是一个核心技术平台，旨在将电梯从简单的运输设备转变为建筑物内的智能数字枢纽。这种转变不仅响应了中国政府的相关倡议，更将数智化和绿色化创新理念从住宅建筑拓展到更广泛的城市环境，通过数字化与绿色创新的深度融合，推动能效协同提升 。四、企业战略与人才：转型成败的关键在人
三一集团轮值董事长、三一重工董事长向文波认为，当前正处于全球第四次工业革命与第三次能源革命的重叠期，这是中国企业的历史性机遇。为抢抓这一机遇，三一制定了“三化战略”，即全球化、数智化和电动化。向文波重点介绍了数智化的三个核心维度：一是制造的数智化转型，三一拥有全球装备制造行业仅有的三家“灯塔工厂”；二是经营管理的数智化转型，通过大数据、机器决策提升组织效率，重构业务流程；三是产品的数智化转型，不断提高产品的智能化水平，最终实现无人化。多位嘉宾在发言中强调了人才的重要性。巴斯夫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凯礼指出，即使拥有各类先进技术，人才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智能制造需要有专业底气的人才，需要懂工艺、信数据、能优化系统的人。奥的斯全球公司董事会主席、总裁、首席执行官朱蒂也提到，实现智能化未来需要推动持续学习与员工技能再培训。她强调，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工程专业知识丰富的技术人员，而是他们的补充，进步将取决于对5G和工业互联网基础设施的持续投资，产业与高校间更紧密合作，为人才培养以及持续创新提供一个安全的开放生态系统。施耐德电气董事长赵国华特别关注数智化转型带来的人才需求变化。他指出，当前全球能源行业需要150万名电力工程师，半数能源企业存在关键技能短缺问题，施耐德的许多客户缺乏将AI整合到业务中的相关技能。为此，施耐德正积极与中国的职业技能学校合作，填补这一空白。五、全球化合作与未来展望：共创智能互联新世界
面对地缘政治的变乱交织，制造业的全球化合作显得尤为重要，多位跨国公司领袖表达了继续深耕中国市场的决心。巴斯夫集团执行董事会主席凯礼表示，中国凭借其规模、速度还有创新能力，现在已经位居智能制造及绿色转型的世界前沿。对巴斯夫而言，中国已经成为至关重要的研发与创新中心，我们非常荣幸能够与优秀的合作伙伴并肩前行、贡献力量、互学互鉴。通力集团总裁、首席执行官德龙指出，通力进入中国已30年，其昆山工厂已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电梯制造基地和数字化标杆，产品出口至100多个国家。未来，通力将继续通过创新实现差异化发展，深化与地方和国家利益相关方的合作伙伴关系，并在引领行业发展趋势，塑造一个更智能、更绿色、更互联的世界方面走在前列。本文刊发于《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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